昌泰四年七月重病而亡?
想到在昌泰三年就被诛杀的老二和老三,再看昌泰四年病亡的愍帝,宣和帝用手扶住额头,垂眸遮住眼中的伤痛。
再是觉得这几个儿子平庸蠢钝,可作为父亲,宣和帝也是望着他们长命百岁的。
既然放在外面折腾地连命都保不住,这辈子就安安生生呆在府里吧,好歹能保住这一条命。
周徽听到父王病重而亡的瞬间,只觉双耳一阵嗡鸣,天幕后面再说了什么也未听清,心中空落落的,一片茫然。
她……没有阿爹了。
那个会让她骑在肩头,总是护着她,在她发热时纵使疲惫也会陪她一宿的阿爹,就这样崩逝在他登基的第四年。
周徽眼眶一酸,她使劲眨眼,不想在群臣面前失态。可眼睫颤了两下,泪水终究忍不住地簌簌落下。
父王对大雍来说不是一个好皇帝,可对她确实是疼爱的。她渴望权力,却也从未想过让父王早早没了性命。
父王治理不好大雍,大雍也会拖垮他的身体。或许,一辈子呆在禁苑中,对父王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禁苑中,听到自己的死讯,周钦整个人都秃然了,因被废而生出的不甘和怨气顿时消散不少。
他登基后竟只活了四年?!还是焦头烂额什么都没享受到的四年!
周钦忽而不知道自己处心积虑争皇位的意义了,就为了能以皇帝的身份死去?可死后他还顶上了一个“愍”字的谥号!
还有阿瑾,以那孩子软弱的心性,果然无法抗起大雍的江山社稷。
偏房中,周瑾正伏在阿娘怀中神情惶恐,泪水糊了一脸。他抬头期冀地望着冯纾:“阿娘,那个幽帝肯定不会是我的,对不对?”
冯纾心如刀割,面上却未显露,她声音温和又坚定:“阿瑾是个好孩子,皇祖父不会怪罪的。”
周瑾仿佛相信了一般,有些害羞地任由阿娘拭去脸上泪珠,神情安稳下来。
民间,百姓们却是欢喜不已。
这昏君可算是死了,死得好啊,再早点死就更好了!
“可公主这会儿还是公主啊,莫非后面这个皇帝就是幽帝?!”
啊?!
听得这话的百姓们如遭雷劈,是了,那会儿公主还没当上皇帝。
合着好不容易死了个昏君,又来了个亡国之君?!
“老天爷啊,给人一条生路吧!”
【在雍世祖摄政时期,她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整饬吏治经略边防,给了大雍难得的喘息之机。】
百姓精神振奋起来,就听天幕接着道:
【可惜,雍世祖只摄政了不到两年,就被迫退出朝堂,远离京城退居封地了。她所推行的一系列国策,自然也就人走政息了。】
百姓:“……”
这和刚上了仙宫就被打入地狱有什么区别?
兴庆殿,朝臣竖起了耳朵。
被迫退出朝堂?
谁能逼迫殊勋茂绩的摄政长公主退出朝堂?
周徽擦干眼泪,眸光锐利地盯着下方众臣。
与这里的某些人必然脱不了干系!
他们而今不愿她当储君,那时就更不可能容忍一个长公主把持朝政。
幽帝若真是阿瑾,那他说不得就是受了某些奸佞的蒙蔽蛊惑,才会导致大雍亡国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