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宾主尽欢。杨母全程格外热情,不停劝菜,杨父随和,偶尔搭话闲聊,杨国钧默默坐在旁边,时不时给宋世婉和张圆圆添热水,细心又体贴。
桌上的家常菜味道朴实地道,量大管饱,吃得俩人浑身暖洋洋的,心里也格外温暖。
吃饱喝足之后,宋世婉和张圆圆没坐着休息,主动收拾起饭桌,把桌上的碗筷、残菜一一收拾干净,端到厨房仔细清洗摆放整齐,把餐桌擦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偷懒。
杨母看着勤快懂事的两个姑娘,越看越满意,笑得合不拢嘴。
等俩人收拾完从厨房出来,杨国钧便开口提议:“下午时间还早,我带你们出去逛逛辽城吧,城里几个热闹的地方可以去看看。”
俩人自然乐意,纷纷点头答应。
随后三人跟杨父杨母道别,二老亲自送到院门口,连连叮嘱着有空就常来家里吃饭、常来坐坐,语气格外热忱。
看着三人的身影走远,直到拐出胡同口看不见了,杨母才笑着转身回屋,扭头看向坐在屋里的杨父,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说道:“老头子,你看出来没?咱家这老儿子,怕是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杨父端着搪瓷缸喝了口热茶,慢悠悠开口:“你可别乱说话,人家姑娘就是单纯来家里吃顿午饭,别瞎揣测孩子心思。”
“我瞎揣测?你那眼睛就是看不明白这些事!”杨母笑着嗔了一句,眼底看得透亮,“你瞅瞅国钧今天,眼睛几乎就没怎么离开过那个高个子叫宋世婉的姑娘!全程眼神都跟着人家转,那股细心体贴的样子,我活这么多年还能看错?”
她接着细细感慨:“再说那宋世婉,模样也漂亮,气质也好,性子稳重大气,还勤快懂事、有礼貌,换做是我,我也动心。反观咱们家老儿子,平时闷不吭声的,难得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
杨父放下手里的茶缸,忍不住笑了:“那照你这么说,还真是有戏?”
“那肯定有戏!”杨母笃定地点头,“咱们先不打扰他,等晚上国钧回来,我好好问问他的心意。要是真喜欢,咱们做长辈的也支持,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错过了。”
老两口坐在屋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闲聊着,满心都是对儿子婚事的操心和期待。
另一边,三人已经逛到了辽城的主街上。
杨国钧熟门熟路,先是带着俩人去看了辽城的国营制药厂。药厂厂区规整大气,门口人来人往,工人穿着统一的工装,看着格外有秩序,是辽城数一数二的正经大厂。
逛完药厂,他又带着俩人去了热闹的回民街。这条街是城里最繁华的街巷之一,街上行人络绎不绝,格外热闹。
张圆圆看得眼花缭乱,一路叽叽喳喳,满心都是新鲜感。
三人慢悠悠逛着、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多。
宋世婉心里一直记着正事,上午被杨国钧的到来打乱了节奏,这次来辽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打听黑市的位置。乡下物资匮乏,凭票购买的东西有限,很多紧缺的物资只有黑市才能买到,能极大改善生活,也能为以后的日子多做些准备。
于是她顺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杨国钧和张圆圆,笑着开口:“你们俩接着逛吧,我这边还有点私事要办,就不跟着你们一起了。等我办完事情,我自己回招待所就行。”
张圆圆也没多想,随口应道:“行啊世婉,那你注意安全,我们晚点逛完就回去找你。”
杨国钧微微皱眉,下意识多问了一句:“需要我陪你去吗?城里我熟,办事也方便些。”
“不用不用,就是一点小事,我自己很快就能办好,你们好好逛就行。”宋世婉笑着婉拒。
见她态度坚定,杨国钧也不再强求,只叮嘱她注意安全、早点回招待所,随后便带着张圆圆继续逛街。
三人就此分开,各自行动。
宋世婉目送俩人走远,立马收敛了游玩的心思,转身朝着成片的居民区走去。
她心里很清楚,七四年的黑市是极其敏感的存在,属于投机倒把的范畴,是明令禁止的,普通人谁敢随意泄露地址,一旦出事就是大麻烦。所以街上随便问路人,绝对不可能问出结果,只有在居住多年的老居民区,找一些年纪大、阅历多、嘴巴稍微松一点的居民悄悄打听,才有一丝希望。
她刻意放慢脚步,装作悠闲闲逛、熟悉环境的样子,在一条条居民巷里慢慢踱步。
巷子里大多是住了十几年的老住户,不少老人坐在家门口晒太阳、择菜、纳鞋底,氛围安静又祥和。
宋世婉走到一位坐在门口择青菜的老奶奶身边,语气温和,带着十足的善意,主动搭话唠起了家常。
“奶奶,您晒太阳呢?这天儿晒着太阳还挺暖和的。”
老奶奶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温顺、穿着朴素干净,不像是坏人,便笑着应了声:“是啊小姑娘,出来逛街呀?”
“对,我跟着朋友来辽城玩,第一次来这边居民区逛逛,看着这边环境真好,安安静静的。”宋世婉顺着话头闲聊,慢慢拉近距离,随后装作随口好奇的样子,轻轻试探,“奶奶,我听乡下的人说,城里有时候能买到一些不用票的粮油、布料,不用排队抢,特别方便,我一直好奇不知道是在哪买的,您知道吗?”
这话问得隐晦,没有直接提“黑市”两个字,懂的人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老奶奶一听这话,手上择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谨慎起来。她抬头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之后,连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小姑娘,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安安分分凭票买东西就好,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说完之后,老奶奶再也不接话,只顾着低头飞快择菜,明显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态度坚决地闭口不谈。
宋世婉见状心里了然,知道是问得太冒失了,也不勉强,笑着道了谢,便转身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