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神斐抱着沉甸甸的器材走到铁丝网外时,大老远就瞧见场内有个顶着嚣张海带头的少年,正背着网球包往休息区走。
“赤也,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大石拿着记分板有些诧异。
切原随手把网球包往长椅上一搁,扯着吸管猛吸了一口手里刚买的冰饮,闷声应着:“部长今天去医院复查,让我自己来。”他嚼着吸管,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四周瞥。
手冢已经在场边等着了——两手环胸,站姿跟立海大那位副部长一模一样,只是表情更冷。他看了一眼腕表,视线越过球网,落到对面正选练习的球场上,声线冷硬而简短:“不二,上场。”
切原终于找到了神斐的位置,拎着网球拍往神斐那边走了几步,走到大概三步远的距离停住了。
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我来了”又觉得太正式,想说“喂”又觉得太随便,他挠了挠后脑勺。
神斐没有抬头,只是低头整理着怀里的器材,没有吭声。
切原站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上场。
“切原君,好久不见。”不二站在网前,眼睛眯成一条线,他的球拍垂在身侧,姿态跟平时一样放松。
“嗯。”切原看起来心情不佳,没有多聊的意思,压腿、拉伸、把鞋带又紧了一圈。
裁判席上乾拿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
堀尾一行人在场外围观,问桃城:“那个海带头怎么来了?”
“他不是海带头,他叫切原赤也。”
神斐抱着器材,冷不丁硬邦邦地丢过去这么一句。
堀尾被她突如其来的冷淡语调弄得噎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她。神斐却已经别开脸,顺手扯过旁边堆着的白毛巾,站到离切原和不二打球的球场最近的铁丝网外。
场内,第一拍击球的轰鸣声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
开场是切原的发球局,他没有试探,高高抛起网球,直接打出了一记极具攻击性的外角发,不二的脚步移动得极快,在球弹起的瞬间,拍面轻巧地自上而下一切,黄色的网球带起一道奇异的弧线越过球网,在切原的半场落地后,竟然没有弹起,而是贴着地面急速滑行了出去——燕回闪。
切原的球拍挥了个空,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摩擦。
第二局,切原凭着野兽般的直觉,猛地冲上网前,高高跃起,将所有力气压在手腕上,对准不二的半场狠狠砸下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风压卷起地上的浮尘。不二却在这时背过了身,球拍在身前划出一个半圆,精准地兜住了那记暴力的扣杀,借力打力,网球化作一道极高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切原后场的底线死角——巨熊回击。
切原落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地上,那种怎么也打不穿、怎么也够不到的窒息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住了他的神经,他必须突破,必须在彻底绝望前把潜意识里的“无我”逼出来。
第三局,风里的气压彻底变了。
那种极度渴求突破的执念,最终还是因为过度紧绷的神经而走向了失控,切原的眼白里迅速爬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身体也在发红,发丝开始变白,瞳孔骤缩,不是“无我境界”的顿悟,而是最恶劣的红眼化前兆。
五指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扣住球体——指节发球。
击球的声音变得极其沉闷,网球在过网后诡异地改变了弹道,直奔不二的膝盖而去。
不二的眼睛彻底睁开了,那一线冰蓝透着极其冷厉的光:“切原。”他冷冷叫了他一声,手腕一转,将那记恶意的发球直接封杀在网前。
切原压根没听见,被逼到极点的狂躁彻底淹没了他,下一球,他如同失控的野兽般猛挥球拍,网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没有飞向半场,而是直接“哐当”一声死死砸在了不二身侧的网球支架上。
铁丝网剧烈震动的嗡鸣在整个球场上荡开,震得趴在网上的菊丸下意识退了半步。
那阵刺耳的金属颤音,也像是顺着空气直接劈进了神斐的耳膜,连带着左胸口那颗不太好使的脏器都跟着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隔着铁丝网,死死盯着场内那个双眼猩红、大口喘息的少年。
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切原为什么这么疯,这颗海带头脑子里的逻辑永远一条道走到黑——部长在医院,副部长一个人死撑着立海大,关东大赛输了,接着全国大赛他们也输了。
立海大不再是以前的常胜立海大,明年他带领的立海大不再是王者,而是挑战者,所以他必须赢。
哪怕用这种最极端、最毁身体的红眼模式,也要强行去彻底砸开“无我境界”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