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斐拿着几罐果汁回到赛场时,场外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到她。
迹部的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了她身上,扫过她红肿的眼皮、膝盖上的灰尘,然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神斐走到他旁边站定,挤出一个笑,把果汁递出去。
迹部没看她,也没接过她手上的果汁,他拧开自带的运动饮料喝了一口,视线重新投向场内,语气不急不缓:“去买个果汁买了二十分钟,你是跑去关西了?”
"我迷路了。"神斐面不改色地接话。
"嗯。"他拧上瓶盖,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有人跟本大爷报告了一件事,你在大街上鬼哭狼嚎什么?"
神斐心头一跳,目光下意识扫向周围,不远处的忍足侑士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朝她露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是他。
“我摔了一跤。”神斐收回视线,极其自然地揉了揉膝盖,语气浮夸,“疼死我了。”
旁边听到这话的冰帝正选们纷纷嫌弃地转过头,显然是不忍直视她这蹩脚得漏洞百出的瞎话。
迹部冷哼了一声,他也知道是瞎话,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菊丸英二和桃城武实在看不下去这诡异的气氛,一人一边凑过来,极其自来熟地把神斐手里剩下的两罐果汁顺走了。
“谢啦!我叫菊丸英二!”
“我是桃城武!”
神斐弯弯眼,青学的人,真是如传闻那样热情似火啊。
"诶,小不点呢?"她左右看了一圈,没找见那个戴鸭舌帽的少年。
“没能作为正式队员上场,大概去什么地方郁闷了吧。”菊丸咬着吸管,指了指场馆上方露天看台的方向。
神斐哦了一声,没去找,她知道那个心高气傲的小子郁闷的时候谁都不想见。
她把目光重新投向球场,正好轮到切原赤也发球。
黄绿色的网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切原在网前极力救球,脚下猛地打滑,整个人重重地撞上了场边的铁丝网栏杆,脑门磕在冰冷的铁管上,发出一声“咣当”脆响。
神斐脸上的散漫瞬间僵住了,藏蓝色的瞳孔出现了极其明显的骤缩。
迹部站在旁边,余光恰好捕捉到了她眼底那转瞬即逝的震颤。她的眼神,虽然只有一秒,他不愿意承认那是——心疼。
接下来的比赛变得诡异,比分咬得很紧,切原看起来在心理战上压制了对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身体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
最后一球落地,切原双膝重重砸在粗糙的塑胶场地上,那一声闷响比刚才撞击栏杆时还要沉重,这一次,神斐的脸反而平静得有些吓人。
当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将切原从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经过时,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喂,幸村。"迹部忽然开口,不是问句的语调,"你认识那个海带头。"
神斐像是压根没接上他的信号,愣了一秒,然后又换上了一副扭扭捏捏的表情。
"迹部大人你居然主动找我说话啊!"眼睛弯成月牙状,"我好高兴呢!"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往后退了半步。
"啊,我去找找越前,说不定他能作为替补上场呢。"
说完转身一溜烟地跑出了休息区。
迹部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结了一层薄霜。
每次想去见立海大的人,都用这么破绽百出的理由,他收回目光,看到另一边真田正站在一侧,神色如常。
神斐跑出一段距离后,停住了,拐了个弯,没有往天台去,往另一个方向。
医务室。
……
“吱呀——”
神斐推开医务室的门。房间里只有切原一个人。
他靠在病床上,额头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正闷闷不乐地瞪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