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刻意收纳文件、刻意远离桌角,我可以把所有重要纸质合约全部锁进独立保险柜,桌面只摆放无关紧要的零散资料,就算饮品不小心泼洒,也不会造成大额损失,这样你就不用时刻紧绷心神,担心碰坏贵重文件。”裴亿年随口提出稳妥方案,全程优先顾及裴彻的情绪,而非文件安全,“下午我就让行政部搬一台大型保险柜进办公室,所有签约原件、核心合约全部锁入柜中,桌面只留打印备份、闲置资料,彻底杜绝类似意外。”
裴彻愣了一下,连忙开口劝阻:“不用特意购置保险柜,只是一次偶然失手,没必要大动干戈添置办公设备,我自己多加小心就能避免意外,没必要为了我的失误额外采购设备,又是一笔不必要的支出。”
“一台保险柜的购置费用,跟两千多万违约金相比不值一提,能让你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这笔支出十分值得。”裴亿年语气笃定,已经敲定安排,“行政部库存就有全新防盗保险柜,下午直接安排搬运工送进顶层办公室,不用额外采购支出,只是调整办公设备摆放,不算多余花销,你不用再纠结这点小事。”
“行政部库存闲置保险柜,是留给其他分部高层办公室备用的,调过来给我这间办公室使用,其他分部需要的时候还要重新调配,增添行政部的工作负担。”裴彻细致考量到连锁小事,依旧满心不想因为自己给所有人添麻烦,“还是别调动保险柜了,我自己注意一点就完全没问题,不用麻烦行政工作人员调整设备分配。”
“分部高层近期都更换了电子存档签约模式,纸质原件极少,闲置保险柜短期不会有人取用,调至顶层办公室不会影响任何分部办公。”裴亿年条理清晰地逐条跟裴彻解释,打消他所有顾虑,“行政部负责人由我直接管辖,调配一台闲置保险柜只是举手之劳,不会增添任何人繁重工作,工作人员半小时就能完成搬运安装,不会衍生多余麻烦,你完全不必担心。”
裴彻见他方方面面都考量周全,每一个细节都提前想好应对方案,只为让自己放下心理负担,心底暖意翻涌,轻声开口:“你总能把所有事情安排得面面俱到,不管是大额赔付的纠纷处理,还是一台保险柜的调配安置,每一个细小环节都提前规划妥当,从来不用我费心思考对策,一直都是你在替我遮风挡雨,包揽所有难题。”
“护着你、替你规划好所有前路,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裴亿年唇瓣轻轻蹭过裴彻泛红的耳尖,语调温柔缱绻,怀抱依旧紧紧箍着他不肯松开,鼻尖持续在颈间反复轻嗅,贪恋这份独属于他的气息,“只要能看见你放松笑容,不再垂头自责,哪怕耗费再多心思规划琐事,我都心甘情愿,一点都不觉得劳累。”
裴彻安静靠在他怀里,听着耳边持续不断温柔的话语,积压心底的愧疚几乎消散干净,抬手轻轻回抱住裴亿年的腰,脸颊埋进他胸口,小声开口:“刚才我真的吓坏了,看见浸透报废的合同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做好迎接你的怒火,甚至想好主动承担所有追责、赔付全部损失,完全没料到你从头到尾只关心我有没有被咖啡烫伤,合约、资金全部排在我的身后。”
“我怎么可能对你发火。”裴亿年抬手,掌心轻轻顺着裴彻后背自上而下安抚拍打,动作轻柔舒缓,嗓音低沉柔和,“在我眼里,你是最珍贵的存在,一杯咖啡失手损毁文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我对你展露半分负面情绪,别说只是作废一份千万合约,就算损失更贵重的东西,只要你完好无损,我都不会有一句重话。”
“可在外人眼里,这份合约价值千万,两千多万的亏损足够让不少企业负责人动怒追责。”裴彻闷在他胸口轻声说话,声音闷闷的,“换作其他企业总裁,员工或是家人无意损毁核心签约文件,一定会严厉批评追责,要求失误方承担对应损失,只有你,反倒是不断安抚我,包揽全部亏损,处处替我遮掩维护。”
“旁人的处事准则从来束缚不到我,我自有对待你的方式。”裴亿年指尖轻轻插入裴彻柔软发丝,缓慢梳理,气息尽数笼罩裴彻颈侧,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他耳中,“生意场上我可以冷静果决、分毫必争,面对合作方、公司员工恪守商业规则,但这套冰冷准则,永远不会用在你身上,你是我唯一的例外,所有严苛规矩、利益权衡,在你面前全部作废。”
裴彻微微抬头,视线对上裴亿年垂落温柔的眼眸,轻声发问:“你心底刚刚看见湿透合同的时候,真的没有半点惋惜吗?筹备一个月的项目,眼看就要落地盈利,一朝全部作废,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惋惜只存在于看见你受惊发白脸色之前。”裴亿年坦然直白说出心底真实想法,没有半点掩饰,“咖啡泼出去,我第一眼看见你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心底瞬间只剩下恐慌,合约作废的惋惜、项目亏损的考量,瞬间全部被抛到脑后,满脑子只剩下检查你有没有被热水烫伤,确认你安然无恙之后,才勉强想起合约亏损这件事,可那时已经完全不在意,比起你的情绪,项目盈利不值一提。”
裴彻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底柔软一塌糊涂,嘴角扬起清晰温和的笑意,语气轻快许多:“能被你放在所有利益、事业之前,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拖累你太多,处处给你增添麻烦,今天才明白,在你眼中,我的存在本身,就胜过所有商业收益。”
“何止胜过商业收益,整个裴氏集团所有资产加起来,都比不上你分毫。”裴亿年微微低头,额头抵着裴彻额头,鼻尖依旧下意识蹭过他颈侧,牢牢将人锁在怀抱里,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偏执与珍视,“集团产业、千万项目、亿万资产,失去了我随时可以重新打拼创立,可要是失去你,我拥有再多财富、再大商业版图,都没有任何意义,你才是我活下去唯一的支撑。”
裴彻耳尖发烫,错开他灼热专注的视线,小声转移话题,缓解心底翻涌的酸涩暖意:“那下午你联系合作方沟通终止项目,大概多久能协商完成?需不需要我留在办公室陪你,给你重新冲泡一杯温度适宜、不会打翻的咖啡?”
“协商沟通大概一小时左右就能收尾,不用你留下来陪我处理通话,我怕你待在一旁,又会忍不住反复自责,心里不得安宁。”裴亿年指尖轻轻捏了捏裴彻柔软脸颊,笑意温柔,“你可以先回公寓休息,或是去画室画会儿画,等我全部处理完赔付、项目终止的所有事宜,晚上我带你出去吃你惦记许久的西餐厅,算是安抚你今天受惊的情绪。”
“我不想独自回公寓,我想留在办公室陪着你。”裴彻轻轻晃了晃环着裴亿年腰的手臂,语气带着一点依赖,“留在你身边看着你处理沟通,我心里反而踏实,不会独自胡思乱想、反复纠结合约亏损的事情,我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沙发上画画,不会打扰你跟合作方通话沟通,也不会再触碰桌面文件、饮品,安分待在角落。”
“既然想留下来陪我,那就依你。”裴亿年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收紧怀抱,鼻尖再次埋进裴彻颈窝深深嗅闻,语调缱绻,“沙发旁我会清空桌面所有纸质合约,只摆放你的画板、颜料,茶水间我亲自给你冲泡温凉牛奶,不会再出现滚烫咖啡,杜绝一切可能让你失手受伤的物品,你安心坐在一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裴彻听见他连饮品都换成温凉牛奶,处处规避危险,心底暖意再次漫开,轻声开口:“不用特意更换饮品,我自己多加小心就能端稳热饮,不用为了我刻意改变办公室物品摆放、饮品种类,太过麻烦你。”
“一点都不麻烦,只是随手调整几件小事,能让你彻底远离滚烫热水、厚重纸质文件,我十分乐意。”裴亿年嘴唇轻轻擦过裴彻颈间细腻皮肤,说话声音低缓柔和,“等下我就让特助把桌面所有签约原件全部转移到储物保险柜,茶水间滚烫咖啡机暂时收纳,只留存常温牛奶、温水,不会再有容易泼洒烫伤人的热饮,你待在办公室完全不用警惕失手闯祸。”
裴彻无奈轻轻叹气,眼底却盛满温柔笑意,妥协应声:“你总是这样,凡事优先顾及我的安危情绪,把所有潜在风险全部提前规避,事事替我考虑周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长久以来的包容与偏爱。”
“我说过无数次,不需要你的任何回报。”裴亿年抱着他不肯松开,反复贪恋地嗅着他颈间气息,心底那点方才冒出来、想要禁锢他的极端念头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得以安稳的庆幸,“只要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坦然接受我所有照顾、包容与偏爱,不刻意疏远我,不独自扛下所有心事,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回馈,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
“我从来没有刻意疏远你,只是每次闯祸给你添巨大麻烦之后,心里会滋生浓重愧疚,下意识不敢坦然接受你的好。”裴彻指尖轻轻摩挲裴亿年后背西装布料,低声坦诚自己内心想法,“今天打翻咖啡损毁千万合约,亏损数额庞大,我心里愧疚感达到顶峰,下意识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你毫无底线的包容,可听完你一整段安抚的话,我才慢慢放下心结,坦然接受你的护持。”
“愧疚是多余的情绪,无意失手从来算不上过错,更不用因此自我否定。”裴亿年掌心轻轻拍抚裴彻后背,耐心开解他心底拧巴的情绪,语调平稳温和,“人非圣贤,谁都有失手出错的时候,一次偶然失误,不足以让你否定自己,更不用觉得不配被我偏爱,不管你闯下多大无心之祸,在我这里,你的情绪、你的感受永远排在第一位,所有外在损失都可以弥补,唯独你的心绪不能压抑难受。”
“我记住你的话了,以后再不小心做错小事,不会再独自憋在心底反复自责,会第一时间跟你坦白心事,不会自己钻牛角尖胡思乱想。”裴彻抬眼望向裴亿年,眼底清澈真诚,轻声做出承诺,“我会学着坦然依靠你,不再事事独自扛下心理压力,有委屈、有愧疚全部跟你倾诉,不再一个人默默消化负面情绪。”
“这才是我想要的。”裴亿年眼底笑意加深,手臂再度收紧,将裴彻完完整整拥在怀中,鼻尖埋在颈窝长久停留,贪婪汲取独属于他的干净气息,声音低哑缱绻,“我最怕的就是你事事藏在心底,独自压抑难受,什么都不肯跟我诉说,只要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所有心事与情绪都跟我分享,无论好坏,我都会陪你一同分担,不会让你孤身一人承受任何煎熬。”
“以前我总怕频繁跟你倾诉负面情绪,会打扰你处理繁重公司事务,增添你的心理负担,所以习惯独自消化所有愧疚、焦虑。”裴彻轻声诉说过往埋藏心底的想法,语气柔软,“今天才明白,对你而言,我的倾诉、我的依赖,不是负担,反而是你期盼的事情,往后我不会再刻意隐瞒心事,喜怒哀乐全部坦诚告诉你。”
“能分担你的喜怒哀乐,是我心甘情愿承担的责任,从来算不上负担。”裴亿年唇瓣擦过裴彻耳尖,一字一句缓慢诉说,“公司事务再繁杂棘手,只要你愿意跟我说话、倾诉心事,我都会放下手头工作认真聆听,你的情绪永远优先于商业工作,不存在打扰一说,永远不用害怕麻烦我。”
裴彻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听着源源不断温柔安抚的话语,紧绷了一整个小时的心彻底松弛下来,嘴角一直挂着浅浅柔和的笑意,轻声开口:“刚才看见垃圾桶里揉成一团、湿透报废的合同,我还在暗自盘算,要不要连夜联系打印店,调取电子版原件重新打印盖章,哪怕熬夜通宵,也要赶在明天签约时间前补救合约,现在听你说主动终止项目、个人承担赔付,不用再补救合约,反倒松了一大口气。”
“电子版原件我办公室云端存档完整,但完全没有补救的必要。”裴亿年随口告知存档信息,语气毫不在意,“就算连夜重新打印装订整套合同,明天按时赴约签约,这个项目本身回款周期过长,利润微薄,还要垫资大批量原材料,后续资金周转压力极大,终止合作反而是及时止损,只是刚好借着你打翻咖啡这件事,顺势敲定终止洽谈,省去我原本纠结许久的抉择。”
“原来你早就有终止项目的想法,只是一直犹豫不决,今天这场意外,反倒帮你下定了决心。”裴彻恍然大悟,语气轻松不少,心底最后一点沉重愧疚彻底消散,“那这么说来,我打翻咖啡损毁合同,也算间接帮你解决了纠结许久的项目难题,算不上纯粹的坏事,只是代价是两千多万赔付金,还要你私人承担所有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