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小说网

表白失败（第2页）

听到这句追问，裴彻的神情愈发复杂，眉宇间染上了浓重的纠结与无奈。他沉默了片刻，慢慢平复着自己起伏的情绪，酒意让他的情绪比平日里更加外露，可他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用最温和也最决绝的方式去开导对方。

“亿年，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这份心意，我全部都记在心里，也一直很感激。”裴彻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在安抚一个闹了脾气的孩子，“但是你要明白，你如今虽然已经成年了，法律意义上、年龄意义上，你都是一个成年人了，可在感情这件事上，你的心智、你的认知，还远远没有成熟。成年不过只是一个外在的标签而已，它代表不了你已经拥有了完整、理智的感情认知。”

“很多时候，你分不清依赖、亲近、感激和真正的爱情之间的区别。朝夕相处带来的依赖，长久陪伴生出的亲近，很容易让你产生错觉，误以为那就是男女之间、亦或是旁人所说的爱恋。”裴彻缓缓说道，目光认真地望着裴亿年，试图让对方听懂自己的话，“现在的你，只是一时被当下的情绪、被朝夕相伴的氛围影响了，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这并不是真正深思熟虑过后的心意。”

裴亿年咬着牙，眼眶微微发热，他想反驳，想告诉对方自己分得清清楚楚，这份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不是依赖和错觉，是沉淀了数年、早已深入骨血的心意。可话到嘴边，看着裴彻认真劝解的模样，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争辩毫无意义，对方已经下定了决心，也认定了自己只是一时糊涂。

“再者说，感情和性取向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问题，我从来不会因为取向而去评判任何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裴彻继续说道，语气诚恳，“但问题的根源不在于此，而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是相伴长大的家人，这份身份，就注定了我们不可能走向你所想的那种关系。你现在年纪尚轻，眼界和圈子都还有局限，等以后你走出现在的生活圈子，认识更多的人，经历更多的事情，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一定会遇见一个比我更合适、更能让你动心，也能和你光明正大地相伴一生的人。到那时候，你再回头看今天的想法，就会明白，这不过是年少之时一时萌生的懵懂错觉罢了。”

“所以，哥真的不行，我们之间，永远都只能是家人。希望你能早点想明白，放下这份不该有的念头。”

最后一句话落下，彻底击碎了裴亿年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剧烈的心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整个人淹没，胸口闷痛难忍，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告白彻底失败了，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甚至比预想的还要让人绝望。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让裴彻看到自己崩溃的模样。他不想让对方因为拒绝自己而感到愧疚、不安，不想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他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努力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僵硬又苍白，根本掩饰不住眼底的落寞。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争辩什么，只是默默地倾身过去，伸出手臂，轻轻抱住了身侧的裴彻。这个拥抱很轻，带着不舍，带着心酸，也带着无奈。像是在告别那段刚刚说出口的心意，也像是在贪恋最后片刻的亲近。

裴彻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抬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裴亿年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眼底却是一片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片刻之后，裴亿年缓缓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声音尽量恢复平稳，听不出太多异样：“时间不早了，夜色也太深了，外面风大，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裴彻低声应道，慢慢撑着石阶站起身，酒意依旧未散，脚步还有些虚浮。

两人并肩走在空荡的街道上，一路无话。往日里走在一起时轻松热闹的氛围荡然无存，整条街道都被沉默笼罩着。两人各怀心事，脚步缓慢地朝着家的方向挪动，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疏离又别扭。

回到家中，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声响，狭小的空间里，压抑的气氛愈发浓重。两人简单洗漱过后，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多余的交谈，甚至不敢再有对视。

裴亿年回到房间，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紧绷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再也撑不住，缓缓滑落。他缓缓滑坐在地面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痛楚无声地蔓延。告白失败的失落、多年心意落空的心酸、不甘与无奈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的心神。他一遍遍回想着方才在石阶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裴彻坚定的拒绝、认真的劝解，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每一次回想，心脏都要跟着抽痛一次。

他知道裴彻说的道理都没错，家人的界限、世俗的道德、心智不成熟的说辞，桩桩件件，都像是一道道无法跨越的高墙，横亘在两人之间。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那份喜欢早已生根发芽，深入心底，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放下的？今夜鼓起全部勇气说出的告白，终究还是落得了一场空。

而另一间房间里，裴彻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酒意渐渐褪去，头脑一点点恢复清醒，可心底翻涌的情绪，却比醉酒之时还要纷乱复杂。

表面上，他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裴亿年，搬出了家人、道德、心智不成熟种种理由，语气坚定，立场分明，仿佛心中毫无波澜，只是单纯地在纠正对方错误的想法。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说出那些拒绝的话语时，他的内心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没有人知道，在长久的朝夕相处之中，他的心底，其实也同样滋生出了异样的情愫。

从相伴到成年相守，日复一日的相处，裴亿年的陪伴、体贴、在意，一点点渗入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也悄悄拨动了他的心弦。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裴亿年的在意，早就超出了寻常家人的范畴。那份心动、眷恋、想要时刻靠近的念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生长了许久。

他喜欢裴亿年，这份心意，真实而清晰。

可这份感情，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被他死死地压抑在了心底。他受过正统的教化，恪守着世俗的规则与道德底线，在他的认知里，两人以家人的身份相伴多年，无论有无血缘，这份关系都不容许被逾越。他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不敢正视那份偏离正轨的喜欢。

所以当裴亿年借着酒意说出告白的那一刻，他内心受到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对方。醉酒的混沌之下，他第一时间选择了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这份情愫，用家人、道德、理智作为盾牌，不仅拒绝了裴亿年，也逼着自己再次将那份汹涌的心意强行压制下去。

他心里有苦，有挣扎，有心动，也有愧疚。这些复杂的情绪，他不敢对任何人言说，包括刚刚告白的裴亿年。他不能表露分毫，一旦让对方察觉到自己同样存有心意，那所有的原则、底线、世俗的束缚，都会轰然崩塌，到时候两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裴彻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迷茫，他抬手覆在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胸腔里紊乱跳动的心脏，“我明明……也动了心，可我不能，真的不能……这份感情，说不清道不明，见不得光，也走不到前路。”

他辗转反侧，整夜无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夜情人节的一幕幕，街边的情侣、飘香的烤串、冰凉的啤酒，还有裴亿年那句带着孤勇的“我喜欢你”，以及自己字字冰冷的拒绝。

他知道，今夜之后，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那层被两人默契维护了多年的薄纱，被彻底戳破。心意摊开在阳光之下，告白以失败收场，两个互相动心的人，却被“家人”这两个字牢牢困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可对于房间里的两个人而言，这个刚刚落幕的情人节夜晚，那句没能得到回应的告白，那份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意，将会成为横在两人之间一道无形的伤疤，在往后漫长的朝夕相处里，时时刻刻提醒着彼此，今夜这场心意难宣的落空，还有那份注定无法圆满的喜欢。

裴亿年蜷缩在房间的角落，一夜未眠，心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依旧无法割舍那份深入骨髓的爱恋。他不甘心就此放弃，可面对裴彻坚定的态度，又手足无措，不知道未来该如何自处，该如何继续面对那个自己倾心多年的人。

裴彻平躺在床上，望着渐渐亮起的天色，眼底布满红血丝。心底的苦楚无人倾诉，那份同样真挚却必须深埋的喜欢，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了他的心神。他清楚自己做出的选择，也明白这个选择会带来怎样的结局，可他别无选择。理智和道德逼着他后退，逼着他坚守家人的界限，哪怕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哪怕午夜梦回之时，也会为今夜的决绝而心生酸涩。

“以后……该怎么相处呢？”裴彻轻轻叹了口气，悠长的叹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满是无奈与茫然，“亿年，别怪我。不是我无情，只是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我不能任由这份错误的感情蔓延下去，那样会毁了我们两个人。我只能装作不懂，只能狠心拒绝。哪怕我自己，也同样痛苦不堪。”

他想起这些年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年少时一起打闹玩耍，遇到困难时彼此扶持，失意之时相互安慰，欢乐之时一同分享。那些温馨美好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幕里，都有裴亿年的身影，都有两人之间独有的温情。也正是这些日复一日的相处，让那份悄然滋生的感情，变得愈发厚重，愈发难以割舍。

“我也想过，若是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裴彻闭上双眼，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遗憾，“可命运偏偏安排我们以家人的身份相伴长大，朝夕不离。这份身份，是我们之间最温暖的羁绊，如今，也成了困住我们最深的牢笼。”

隔壁房间的裴亿年，此刻也慢慢从地面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几分心底的郁气。他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街道，脑海里全是裴彻拒绝自己时的模样。

“哥，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有你的底线。”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窗外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隔空对着另一间屋子的人诉说心事，“你说我们是家人，违背道德，说我心智不成熟，只是一时错觉。这些话，我都听进去了，也明白你的顾虑。可是我的心，骗不了我自己。这么多年的喜欢，怎么可能只是一时的懵懂和错觉？”

“我从认识的时候，心思就开始慢慢偏向你了。看着你的时候会心动，和你靠近的时候会紧张，见不到你的时候会惦记，看到你对别人温和的时候，心底会莫名地酸涩。这些情绪，我一点点藏了好几年，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努力扮演好一个弟弟的角色，就是害怕被你发现，害怕我们之间变得尴尬。”裴亿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还有挥之不去的难过，“我原本想着，就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也好，哪怕永远只能以家人的身份待在你身旁，至少我还能留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可情人节这一晚，看到街上成双成对的人，我终究还是忍不住了。我想赌一次，赌你心里，或许也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可惜，我赌输了。”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一片黯然，“你态度那么坚决，丝毫没有动摇。你把所有的理由都摆了出来，把我们之间的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告诉我，我们永远都只能是家人，不可能有别的关系。”

“我心痛，真的很痛。那种满心欢喜奔赴而去，最后却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的感觉，几乎让我喘不过气。”裴亿年抬手扶着窗框，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可是我不怪你，真的不怪。我了解你的性格，你向来守规矩，重原则，把家人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换做是我，或许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付出了这么多年的真心，终究还是走不进你的心里。不甘心我们之间，永远都只能隔着这一道名为‘家人’的墙。”

“你说我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会放下现在的想法。可是哥，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一旦住进了心里，就再也挪不走了。”他望着远方泛白的天际，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世界里，这么多年来来去去很多人，可唯独你，占据了我心底最柔软、最重要的位置。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找别人，我的心意，自始至终都只落在你的身上。让我放下，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