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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第2页）

她站起来，走到实验台前面。手套箱的操作窗口还开着，里面是今天上午配好的前驱体溶液。她把手伸进手套箱的手套里，开始调搅拌器的转速。数字面板上的rpm值从200跳到400，溶液在烧杯里转出一个深深的漩涡。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小雨端着一杯奶茶走进来，差点被门口的鞋套机绊了一下。她稳住身形，看见夏天站在手套箱前面，背对着门口。

“师姐。”

“嗯。”

陈小雨走到自己工位旁边坐下，把奶茶放在桌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那个论坛上的事……”她的声音不大，像是怕被别人听见，“我看到有人转了。”

夏天没有转身。她的手在手套箱里调完了转速，开始往溶液里滴加第二种试剂。滴管的速度很稳，一滴一滴，间隔均匀。

“师姐，我们要不要做什么？”

夏天把最后一滴试剂挤进烧杯里，漩涡把液滴卷进去，溶液的颜色从浅黄变成了琥珀色。她抽出滴管，盖上瓶盖，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时间和操作步骤。

“继续做实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一种已经想清楚了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不重要的平。外面论坛上吵得天翻地覆，有人在骂她，有人在替她说话，有人在吃瓜——但那些声音都隔着实验室的墙壁、隔着玻璃、隔着一段她不需要跨越的距离。她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把实验做好，把数据做扎实，让结果自己说话。

陈小雨看着师姐的背影。灰色卫衣的帽子鼓起来一块——是她扎的马尾顶起来的。手套箱的手套在她手里微微晃动，溶液在烧杯里稳定地转着。

“好。”陈小雨小声答了一句。

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调出文献管理软件，开始整理下周组会要用的参考文献。实验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搅拌器低沉的嗡嗡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培养箱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橙色，提示温度正在按程序降温。夏天在记录本上又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本子，把它放回架子上固定的位置。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六点二十了。

她脱下手套，扔进专用回收桶里。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谢东的“我处理”几个字还停留在对话框最后一行，像一扇已经关好的门。

她没有追问。

她相信那扇门后面的人在做他该做的事。而她，也在做她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