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发出后两个小时,评论区炸了。
有人开始逐句分析这个匿名账号的写作风格。有人试图通过用词习惯推断作者的身份。有人说“这明显是利益相关方”,有人说“这分析水平比发帖人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有人在评论区问:“你说了这么多,到底站谁?”
匿名账号没有回复。
夏天不知道这篇帖子是谁写的。但她读了两遍之后,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些论证的逻辑和她自己脑子里想的一模一样。不,比她想得更清楚、更系统——她脑子里那些模糊的直觉,被人用学术语言整整齐齐地码了出来,每一条都对上了。像是有人翻开了她的笔记本,把她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东西翻译成了所有人都能读懂的文字。
与此同时,谢东也在看这篇帖子。
他坐在律所的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另一份文件——一份以律所名义起草的正式辟谣函。函件的措辞经过三轮修改,从最初的“严正声明”改成了更冷静的“事实澄清”。里面引用了学术委员会的评议结论、陆远重复实验的完整数据报告,以及论文补充材料的公开链接。
他在发出去之前又读了一遍。
辟谣函的最后一段写着:“本所将持续关注相关言论的发布情况,并保留对恶意造谣和名誉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把“持续关注”四个字加了下划线。
发出去之后,他拿起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帖子看到了?”
回复很快:“看到了。分析很到位。”
谢东打了两个字:“是你?”然后删掉了。他想了想,改成了:“能确认身份吗?”
对方回复:“暂时不能。但内容没问题,逻辑是硬的。”
谢东靠在椅背上。他不知道屏幕另一端的人是不是陆远,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是。那种用学术语言精确拆解问题的风格,和在会议室里展示数据的风格如出一辙。
他打开第二个文档,标题是“证据收集清单”。里面列着截止到目前所有公开质疑的来源、时间、内容摘要和截图链接。他把今天的帖子和匿名回应一起添加进去,标好日期,保存。
然后他开始整理第二份清单——针对每一条质疑,对应的反驳证据及其来源。两份清单左右排列,像两条平行推进的战线。
一条在暗处,一条在明面上。
窗外是凌晨的城市,写字楼的灯一盏一盏熄灭。谢东的办公室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