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轻,像是绸缎拂过石板,又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沙地上拖曳。
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耳廓却已经微微翕动——在那间安静得过分的院子里,任何一点异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从榻上坐起来,没有披外袍,只着一件亵衣便下了地。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上,一步一步挪到了窗边。
窗棂是镂花的,雕着缠枝莲的图案,花枝交错间留着手指粗细的缝隙。
王语嫣没有直接凑上去,先侧过身,将身体贴在窗边的墙上,只露出一只眼睛,从那道最宽的缝隙里望出去。
然后她看见了木婉清,段誉名义上的未婚妻,大理段氏未来的世子妃。那个在无量山后崖上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
那时的木婉清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两潭结了冰的深水,看人时带着刀锋掠过的凉意,连声音都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的石子,硌得人耳朵发疼。
可此刻——此刻的木婉清没有戴面纱。
她就那样赤裸着全身,站在院中那方被阳光铺满的青石地上,背对着王语嫣这扇窗。
她的身子修长而匀称,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凸起,像两枚收拢的蝶翼。顺着那对蝶翼往下,是一道流畅得几乎让王语嫣呼吸一滞的腰线。
那腰肢细得惊人,却并不羸弱,皮肤下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蜜色的、温润的光,像一块被匠人反复打磨过的暖玉。
腰线收束到髋部时忽然向外展开,画出两瓣浑圆而饱满的弧——那是她的臀,臀肉紧实而挺翘,随着她轻微的呼吸,那两瓣弧线像水波一样极轻微地起伏着。
阳光从她背后倾泻下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的头发披散着,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背上,发尾堪堪扫到腰际。
有几绺粘在肩胛骨之间的那道浅沟里,被汗水濡湿,贴着皮肤蜿蜒而下,像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痕迹。
王语嫣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退回去,重新躺回榻上,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她的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眼睛透过那道缝隙,一眨不眨地追着院子里那具赤裸的身体。
木婉清动了。
她先是缓缓地抬起双臂,手臂从身侧向上伸展,指尖朝天,掌心朝外,像两枝新发的柳条在春风里舒展开来。
这个动作牵动了她背部所有的肌肉——肩胛骨向上提,背脊正中的那道浅沟随之加深,腰侧斜斜地拉出两道肌肉的纹理,一直延伸到臀部的弧线上方。
她的胸侧随着手臂的抬起而微微向外展开,虽然王语嫣看不见她的正面,但从背部轮廓的牵动中可以隐约感知到那对乳房的形状——饱满而沉甸,随着手臂上举的动作微微向下坠着,又在皮肤的弹性中保持着浑圆的轮廓。
木婉清的左脚提了起来。足尖绷直,脚背拉出一道柔韧的弧线,脚踝的骨节微微凸起,像一枚圆润的珠子嵌在纤细的踝部。
足尖继续上升,越过右腿的膝盖,越过髋部,直到那条左腿完全笔直地指向天空,脚掌朝天,五根脚趾微微蜷曲又松开,像一朵含苞的花在瞬间绽放又合拢。
王语嫣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棂的木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那些细密的木纹里去。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声音太大了,大得她几乎要担心院子里的木婉清会听见。
可木婉清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眼睛闭着,眼睫在颧骨上投下两片小小的扇形阴影,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缘,呼吸比方才更深更长。
木婉清的身体开始下沉。
她的右腿保持着稳稳的站立,膝盖微微弯曲,又渐渐伸直,整个人像一扇正在被缓缓推开的大门。
左腿仍然指向天空,但随着重心的降低,那条腿被迫向更极限的角度张开。
王语嫣看见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颤抖——先是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微颤,像水面被风拂过的涟漪,继而那颤抖变得明显了,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面起伏着,像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震。
细密的汗珠从皮肤下渗出来,一颗一颗,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顺着大腿内侧的弧线向下滑落,消失在腹股沟那道隐秘的沟壑里。
一字马。这个词忽然撞进王语嫣的脑海。
她见过有人在练功场做这个动作。
那些粗通武艺的仆役们,为了展示筋骨的柔韧,常常在庭院里拉开架势,双腿笔直地向两侧滑开,身体稳稳地坐在地上。
可那时隔着衣裳,隔着距离,她只觉得那是一种身体的技巧,一种筋骨的展示,就像看人舞剑、看人翻跟斗一样,不过是些肢体的把戏。
可现在不一样了——木婉清是赤裸的,每一寸肌理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天光下。
她的双手撑在了身侧的地面上,指尖朝外张开,指腹压着青石板。那石板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温热,粗糙的纹理硌着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