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意盘坐玄台之上,眉头轻蹙。这位大黎山妖王瞳孔中银光一闪而过,连周遭的微风都隨之驻足。
良久,她才吐出一口气,缓缓道:“【青诣元心仪】能分因果,叫算者失算,察者失察。”
“转嫁因果的法子没用。秋池只需入湖上一趟,一切自解————所谓真炁客位,无需担忧。”
“至於重立大寧之类的琐事,他们若乐意,就顺著隋观的指示去做便是。”
末了,白君意略显疲惫地说:“我们湖上出身,在外行走总是身不由己。但只要不碰红线,倒不必太担忧平白丟了性命。”
“说起来,秋池这【集木】道统,比我的【司天】还要光明几分呢。”
“求金,也不一定要效仿前人,不是么?”
白鄴溪。
江水宽阔,水汽接天。江心处,九座百丈高台破水而出,虽不见什么繁复雕刻,却自有一股威严。
其中六柱通体幽蓝,阶石柱栏都泛著冷光;剩余三柱生得碧绿,环绕著淡淡的水汽。
“妙!妙极!”
刘长迭即便前世早已见过这座阵法,可“时隔”数十年重归故土,仍叫他眼眶湿润。
以九柱隱喻真螭九子,合水极盛之灵阵。也就龙属威势太盛,否则定要在柱上雕龙以全气象。”
这一世刘长迭机缘深厚,前后得了多道高深的阵道传承,能看懂的自然也更多。
相传秋池真人阵道冠绝江南,仅此一阵便见端倪。面上借合水极盛,辅佐府淥二水,收纳诸脉;江底却另有一道浩瀚水府,坎水充沛,大利蛟哥与广溟真人修行。
只是不知道將来那道笼罩整个江淮的集木魔阵,还会不会重现世间。
——
正思索著,江面远远飞来一道黑衣身影。
那男子在黄昏的光影流转间疾驰而来,一头墨发高束,衣袖袖口绣著精致的纹饰。
更重要的是,他五官如刀刻般深邃俊美,眉宇间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凶气。
“蛟————”
刘长迭刚要开口,又止住了。
当年蛟哥正在闭关。我今生只见过李玄锋、李玄宣,他未必还能认我这个兄弟,得缓缓图之。”
他连忙驾风追上去,传音道:“前辈可是李氏高修?小人刘长迭,有一桩大生意相商。”
“哪里来的散修?”
李渊蛟正急著南下迎接青池宗南边来的峰主,被人半路拦住,心中颇有些不悦。
刘长迭————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渊蛟长相凶狠,性情却不算差,思索三息后想起此人是许多年前替黎涇山布过阵的阵师。
再凝神一望,此人笑容满面,一身道袍法器颇为不俗。区区练气修士,那身法衣竟隱隱不在他这个紫府嫡系之下。
兴许真有什么要紧的生意。
他法风稍停,热络道:“刘大师客气了。家父与大师相熟,哪有称我前辈的道理。”
刘长迭微微一怔,隨即喜道:“阁下可是李氏公子李渊蛟?果真仪表堂堂,一身贵气。”
李渊蛟在江北早已声名显赫,又位高权重,这类恭维话听惯了。
但大多数人怕他,极少有散修敢直视他。
也正因他身上那股凶狠气息,旁人大多从威势与修为出发来奉承,夸他容貌的,还真没几个。
蛟哥果然还是吃这套。”
见李渊蛟嘴角微微勾起,刘长迭趁热打铁:“我便斗胆称一声道友罢。”
“渊蛟道友,我此行正是为解【白鄴坊市】的燃眉之急而来。”
说著,刘长迭特意从袖中取出一枚【沧州川石】。
虽说府辰峰的李恩成那边已收集了八千斤沧州川石,却还有一万多斤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