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句“嫁得其所”的注解吗?
还是……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容器?
沈伯庸没注意到她眼底的波动,只满意地拍拍她的肩:“晚上家宴,好好表现。你的婚事已经在谈,对方是豪门世家,具体等定下来再公布。清鸢,你是沈家的希望。”
清鸢乖巧地点头,声音柔软得像大伯教的那样:“谢谢大伯,我会努力的。”
晚上,沈家大厅灯火通明。
长桌上的菜肴精致却不奢侈——沈家早已没落,只能维持表面的体面。
七个堂兄弟姐妹加上各自父母,坐了满满一桌。
大伯坐在主位,举杯宣布:“清鸢十八岁了,她的婚事已经在积极推进。对方家世显赫,一旦定下来,沈家就能真正翻身。清鸢,这些年大伯没白培养你。”
二婶当场酸溜溜地开口:“清鸢真是我们沈家的福星啊,从小被捧在手里养,学了那么多本事,将来肯定能嫁得风风光光。”语气里的嫉妒浓得像陈年老醋,其他几个婶婶也跟着附和,笑容却怎么看都假。
大堂姐沈清荷——早已嫁给一个小商人,日子过得拮据,脸上疲惫遮都遮不住——看了清鸢一眼。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同情,有无奈,还有一丝“你也会跟我一样”的宿命感。
清鸢读懂了那个眼神,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她假装没看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很苦,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
胸口那股甜香因为紧张微微渗出,却被她用完美的姿态掩盖。
家宴结束后,清鸢回到房间,把梳妆镜放在梳妆台上。
镜子直直地对着床,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她坐在镜前,慢慢解开裙子拉链,露出里面贴身的内衣。
镜中的身体完美无瑕:胸部在灯光下颤颤巍巍,乳尖因空气微凉而微微挺立;腰肢柔软得能轻易折弯;下身被保养得粉嫩紧致,带着淡淡的甜香。
她想起训练时李姨的夸赞:“你这身子,男人一看就想操,操了就忘不了。”她伸手轻轻按压胸部,那熟悉的胀感和香气涌上来,让她自己都觉得羞耻。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久到镜子里的人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漂亮,却空洞;诱人,却没有灵魂。
那天晚上,她没有关灯就睡着了。梳妆镜直直地照着她的床,像一只冷冰冰的眼睛,监视着她的一切。
梦里,她又回到了训练室,香汗淋漓地对着空气表演各种舞蹈,腰肢扭动,臀部摇摆,下身收紧又放松,李姨在旁夸赞,而大伯站在门口点头。
可当她转头想问“我是谁”时,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面巨大的镜子,里面映着无数个被改造后的自己。
醒来时,天已微亮。清鸢摸了摸颈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她忽然意识到,从今天起,她十八岁了。
那些被精心编织的网,似乎又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