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最后也没论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心照不宣地没提追究的事,何老板当然是把他儿子女儿拎去医院了,没伤的也就各自散了,走的时候多数人蔫儿了吧唧的,再也没有狂欢时候的嗨劲。
只有培春霞暗自窃喜,梁却要罩着他儿子,连带自己那一下应该也不了了之了吧,跟来时一样,一左一右扯着齐越和谭贺殊准备离开,梁却的助理叫住了她。
“培小姐请留步,梁总有话交代您。”
培春霞往后瞄了一眼,这回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的人换成了梁却,梁焉非在他旁边,衬衫皱巴巴的,垂着脑袋佝着背,双手交握,搁在大腿上,不时转过脸同梁却说话。
嘿这人,外面再牛,实际上还是怕他爸啊。
“行,马上啊。齐越,帮个忙,那个,你帮我把谭贺殊送回家呗,我有点担心他。”
“真不是不帮,有心无力啊,老师在等我了,你送吧,你安慰他肯定比我有效。”
行吧,培春霞目送齐越离开,转头对谭贺殊说,“等我一会儿,我说两句话就过来。”
“嗯。”谭贺殊答应她,勉强勾出一个笑容,看培春霞走向父子俩,他心里沉了又沉。
“你打人了,小培?”梁却开门见山,非常直接。
“啊?呃,嗯嗯…”他叫小培叫得好自然,培春霞突然有种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错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闪烁其词。
她偷看了梁焉非一眼,这小子低头,跟她装不认识呢。
“受伤了么?”
“没有梁总,就小挨了两下,睡一觉就没事了。”她没提何擎运冲她拔刀的事,毕竟也没砍到她,反而是自己,给他下了个狠手。
梁却点头,“今天的事点到为止,我希望你记得自己对荣光的价值,下不为例。”
“还有,”
“去转告谭贺殊,今晚跟我走。”
“!……”
培春霞猛抬头,她的如鲠在喉,和面前舒展的梁却形成鲜明对比,他并不急于得到回答,长腿交叠,熨烫平整的裤管下露出一截脚踝,连关节的弧度都好看得恰到好处。
他直白地盯着培春霞的眼睛,将她无法自制的情绪尽收眼底,他的眸色很深,深得让培春霞的心也跟着沉下去。
犯错了没关系,付出一点代价就好了。
梁却明明可以直接将人带走,却偏偏要迂回着,假装给这位不懂事的新员工上课。
“那……那他的价值呢,实验需要他,他…非常重要。”培春霞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太聪明了,结合今天发生的事,脑海里还原了七七八八的真相,她联想到谭贺殊身上的刺青,突然意识到那并不代表梁焉非,而是梁却。
梁却勾起嘴角,牵动半张脸的肌肉,加深了眼尾的细纹,这让他看起来更有魅力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但培春霞觉得那似乎是愉悦的,他说:“跟我走而已,怎么好像我会要他命一样,小培,你不是这个意思吧?”
“……不是,”培春霞吸了吸鼻子,艰难开口,“梁总,至少,至少…我问问他。”
梁却坦然,递给她一个“请便”的眼神。
“…爸,人是我打的,你别为难她。”
男人颇有些稀奇地看向身旁的梁焉非,他儿子这是在给他演偶像剧呢?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姓梁,动了何佑东的儿子,他会怎么……?”为难你。
大概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吧,梁焉非没听他爸把话说完,腾一下站起身走了。
培春霞讨厌梁却的态度,充满了高位者的虚假和傲慢。
她知道是谁把谭贺殊变成狗的了,她发现自己并不如自己预想的那般无动于衷,但在现实面前深感无力。
她只能用力拂开谭贺殊抓着自己的手,暗自发誓总有一天要从梁却手里把人抢回来,捡破烂她也认了。
“诶诶你们俩,手机交出来小爷我看,甭想浑水摸鱼哦小心我……”
“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