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摇头说:“你这样会把自己弄坏。”
他低头笑了一下:“我已经坏过了。”
这句话出来,练习室突然安静,是很冷的现实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以前坏过,所以他现在反而不太怕再坏。
我走过去,把毛巾递给他。
“你不是为了证明你还能坏一次才进来的。”
智旻抬头,很久没说话。
直到最后,他低头笑了。
“多星。”
“嗯?”
“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像坏人。”
“制作人需要一点坏。”
“嗯。”他说,“那我再练最后一次。”
我刚要骂他,他立刻补:“真的最后一次。”
“可信度?”
他想了想:“八十。”
“你们现在都学会用这个糊弄我了。”
他笑。
最后那一遍,他没有急着把自己压重,也没有逃回现代舞里那种漂亮的水感。他把肩膀落下去,脚跟踩实,手腕却还保留一点柔软的尾巴。
像他真的开始找到缝隙了,不是变成别人,是挤进队伍里,还没丢掉朴智旻。
我站在镜子边看他。
突然觉得。
这个人以后会很疼,他自己会把自己逼到很疼。
———
姜民载那边,真的开始变成一出很烦的秋季连续剧。
他现在在SM当练习生。
那时候SM的名字,对学生和练习生来说,几乎不需要解释。
少女时代正是大热,电视、商场、校门口小店、练习生之间的闲聊,到处都是她们的歌和画报。
SM这个词本身就像一栋漂亮、庞大、光鲜的建筑,站在那里,告诉所有小公司:
你们还在地下室闻汗味的时候,我们已经会造星了。
姜民载很会利用这一点。
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用威胁短信来制造存在感了。
现在他会穿干净的外套,出现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不便宜的咖啡,语气轻松地说:“练习结束顺路。”
姜民载第三次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我已经懒得装惊讶了。
SM练习生这层身份像一层新漆,把他以前那些张牙舞爪的部分盖住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他忽然说:“我以前真的很差劲吧。”
我停住,这句话不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