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她:“你怎么突然这么像你妈?”
她用釜山口音骂我:“靠!情绪归情绪,钱归钱。”
金泰亨看向她:“你讲话突然变了。”
申宥娜:“我妈釜山人,我急了就这样。”
金泰亨点点头,认真评价:“挺吓人。”
“谢谢。”申宥娜举起鸡翅,“这说明我有威慑力。”
我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客厅又安静下来。
金泰亨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忽然说:“你跟我不一样。”
我看他:“哪里不一样?”
“你家有钱。”他说,“你爸妈不会打你,你有公寓,有司机,有助理,有公司,有很多路。”
这话如果换别人说,我可能会立刻炸,但他说得很平静。
不是讽刺,他只是在说事实。
我也很平静地回:“对。”
金泰亨抬头看我。
我说:“所以我更不能装可怜,我有很多路,我会用,但我不会把家当成最后一条路。”
申宥娜咬着炸鸡,点头:“正确。”
我继续说:“我讨厌那个女人费尽心思把孩子塞进我家,但我也知道,她就是想让自己和孩子有个兜底,我不想那样。”
金泰亨声音很低:“你不会。”
“我当然不会。”我看着桌上的电脑,“我要靠音乐赚钱,靠版权费,靠制作,靠小公司也可以,用家里的钱买设备、付房租、铺路,我不会装清高不用。但有一天,我要离开它也活得下去。”
金泰亨看着我,很久没有说话,然后他轻声说:“那我们有点像。”
我愣了一下。
“我也不想靠他们。”他说,“但现在还是靠公司。”
我说:“这不丢脸。”
他低头笑了一下:“你刚才也是这么说你自己。”
“所以我们都不丢脸。”
申宥娜举起草莓牛奶:“敬不丢脸。”
我举起来:“敬版权费。”
金泰亨慢了一拍,也举起纸盒。
“敬……”他顿了顿,“别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我举起自己的巧克力牛奶。
“敬我们都不要烂在原地。”
三个饮料盒轻轻碰了一下,纸盒碰纸盒,声音很小。
但那一刻,我记了很多年,因为那不是豪言壮语。
只是三个十几岁的孩子,在一间很小的公寓里,对着一桌冷掉的炸鸡,笨拙地宣布:
我们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