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世京欧尼到医院的时候,金泰亨已经做完检查。
她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一进来就问很多,她只是站在病房门口,看了金泰亨几秒。
那几秒很专业,也很残酷。
她看他的脸,看他的肩线,看他的眼睛,看他坐在那里还下意识护着画夹的手。
然后她问:
“你愿意听我说几句话吗?”
金泰亨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
韩世京欧尼坐到他对面,语气很平。
“我不会骗你。BigHit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没有能力,也没有立场随便介入一个未成年人的家庭问题。”
金泰亨的手指轻轻收紧,我坐在旁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韩世京欧尼继续说:
“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们签练习生意向合约,接受基础评估,公司可以以保护签约未成年练习生的名义,介入你的监护和安全问题。”
金泰亨抬眼看她。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会要求你暂时脱离不安全居住环境。公司会联系律师,评估是否存在长期伤害、是否需要申请临时保护措施、是否能通过法律方式限制监护人接触,甚至后续争取变更监护安排。”
她停了一下。
“这不是马上能完成的事,也不会轻松,你要配合检查、陈述、证据整理,你家里可能会反击,你也可能会被学校和周围人问。”
金泰亨脸色很白,韩世京欧尼没有放软。
“还有,如果你签约,就不是只拿一张名片。你要练习。唱歌、舞蹈、表演、镜头测试、礼仪课。你不能只靠脸。你也不能三天两头失踪打架。”
我在旁边听得心脏发紧。
这不像安慰,像合同条款,可金泰亨反而没有躲开。
他低声问:“如果我做不到呢?”
韩世京欧尼说:“那公司也不能一直为你承担风险。”
房间里安静到能听见医院走廊的推车声。
我忽然有点想反驳,想说你别这么冷,他现在受伤了。
但我忍住了。
因为也许金泰亨最需要的,不是“你可怜所以我们帮你”,而是“你有价值,所以我们认真和你谈条件”。
韩世京欧尼看着他:“但我今天既然来了,就说明我认为你值得评估。”
金泰亨终于抬起头。
她说:“你的脸很特别,镜头感很好,更重要的是,多星给我看过你的画,你不是空的漂亮。”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金泰亨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不是空的漂亮。
我看见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韩世京欧尼继续:“你有观察力,这对艺人来说很重要。对影像也重要。”
她把一张名片放到病床旁边。“所以,现在不是我救不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