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一个人。】
我回:
【司机送我。】
其实不是司机,是李承佑室长亲自来了。
他看见我脸色,什么都没问,只说:“上车。”
车开往汉江的时候,我手机还贴在耳边。
“别挂。”我说。
金泰亨很轻地“嗯”了一声,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不像哭,比哭更糟。
我问:“画夹在你旁边吗?”
他没回答。
我又问:“你的手能动吗?”
这次他低声说:“能。”
“那就别动。”我说,“等我。”
很久以后,他说:“你不用来。”
我看着车窗外飞过去的路灯,心里突然很冷。
“你再说一句不用,我到了就捏烂你的脸。”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很轻很轻地传来一声笑,很短。
但还活着。
我靠回座椅,第一次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
——————
汉江边风很大。
我找到金泰亨的时候,他坐在桥下台阶边,黑外套脏了一块,画夹放在旁边。
画夹坏了。
边角被踩弯,里面几张纸散出来,有一张沾了水。
他低着头,头发挡住眼睛,手背上有擦伤,嘴角也破了一点。
我站在他面前,气得说不出话。
他抬头,看见我,第一反应居然是把画夹往身后藏。
“别看。”
我蹲下来,声音很低:“谁弄的?”
他别开脸。
我又问:“谁弄的?”
风从桥下穿过去。
过了很久,他说:
“家里的人。”
这四个字,轻得像从牙缝里掉出来。
我伸手想碰他手背,他下意识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