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哗地响着,两个人在厨房里忙碌,偶尔交换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空气中弥漫着葱花的香味和炖蘑菇的鲜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不是空调的温度,是有人在你旁边的温度。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四个菜,一个汤,两碗米饭。餐桌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是一锅冒着热气的小鸡炖蘑菇。谭昭宁还开了一瓶红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今天是什么日子?”李砚问。
“没什么日子。”谭昭宁端起酒杯,“就是想和你喝一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小小的餐厅里回荡。
谭昭宁给她夹了一块鸡腿肉:“尝尝,我炖了两个小时。”
李砚咬了一口。鸡肉炖得很烂,蘑菇吸满了汤汁,咸淡刚好。肉从骨头上轻轻一抿就下来了,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好吃。”她说。
“真的?”谭昭宁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肯定。
“真的。”
谭昭宁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酒窝深深陷下去。那种笑容不是社交性的礼貌笑容,是从心里泛上来的、抑制不住的开心。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不是那种耀眼的光,是一种温暖的、让人想靠近的光。
两个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最近看的书、想去的旅行地、公司里那些让人无语的同事。谭昭宁说她项目组有一个经理,每天在群里发鸡汤文,“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她翻了个白眼:“我每天早上看到那条消息,就想辞职。”
李砚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的被逗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眼尾会挤出细小的纹路——谭昭宁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笑。
“你笑了。”谭昭宁说。
“嗯。”
“你很少笑。”
“嗯。”
“以后多笑笑。”谭昭宁看着她,“你笑起来很好看。”
李砚的笑容收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收回。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以为谭昭宁能听到。红酒在杯子里晃了晃,她喝了一口,让酒精来掩饰那点不自在。
吃完饭,谭昭宁洗碗,李砚在旁边擦盘子。
“你放着就行,我来。”谭昭宁说。
“两个人快一点。”
谭昭宁没有再拒绝。两个人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水流的声音和瓷器的碰撞声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李砚擦盘子的时候很仔细,把每一个盘子都擦得锃亮,边角的水渍都不放过。
洗完碗,谭昭宁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李砚一罐。
“看电影吗?”
“好。”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谭昭宁打开了投影仪。
“看什么?”
“随便。”
“你又来了。”谭昭宁翻了翻片库,“看《花束般的恋爱》吧,我跟你说过的。”
“你不是说看完很难过?”
“难过也要看。难过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电影开始了。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投影仪的光在墙上闪烁。李砚坐在沙发的一端,谭昭宁坐在另一端,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电影讲了两个人从相遇、相知、相爱到分开的全过程。画面很美,台词很真实,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在打捞某些沉在记忆深处的东西。看到男女主角在出租屋里一起看书、一起做饭、一起熬夜加班的时候,谭昭宁转头看了一眼李砚。
李砚在看屏幕,侧脸的线条在投影仪的光里忽明忽暗。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嘴角的弧度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严肃的直线,而是一种很淡的、放松的弧度。
谭昭宁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