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出来,麻雀扑棱棱地飞进了屋顶的瓦缝里。
秦霜扶着门框站了很久,直到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那是冰岛摔伤的旧伤在阴雨天的反噬。
蹲在一旁揉了揉疼痛的膝盖,秦霜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连鞋都没穿。
冰冷的石板透过脚底侵入骨髓,可这点冷,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姜晚,你怎么又把我丢下了……”
秦霜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想起昨晚姜晚给她盖毛毯时的指尖温度,想起对方吐槽她睡得像只小野猫时眼底的笑意。
想起两人聊着聊着饿了后,挤在这方寸之地分享一袋过期饼干的狼狈……
那些细碎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扎进心脏的针。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从福利院的大火里爬出来,在娱乐圈的泥沼里站稳脚跟,甚至策划着亲手将仇人送进地狱。
可原来,她所有的铠甲,在姜晚面前都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
秦霜猛地抬头,眼里瞬间迸发出光亮,却在看清来人时迅速黯淡下去——
是个提着豆浆油条的老太太,正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蹲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女人。
“姑娘,你没事吧?”老太太放下手里的菜篮子,“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秦霜摇摇头,刚想开口说没事,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响。
老太太叹了口气,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根油条递过来:“吃点东西吧,天大的事,填饱肚子再说。”
油条还带着余温,油香混着芝麻的气息钻进鼻腔,秦霜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这味道,和当时姜晚在影视城给她排的早餐一个滋味儿。
原来,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时光,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谢谢您。”秦霜接过油条,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婆婆,您有没有看到一个……一个额角有疤的姑娘?大概这么高,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
老太太想了想,指着巷尾的方向:“你说的是小姜吧?刚从那边买了豆腐脑过去,说要给朋友带早饭。对了,这些就是她让我给她朋友带来的一份,你就是她朋友?那我看来不用跟她解释了,你拿着就成了。”
朋友?
秦霜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连声道谢,抓起掉在地上的毯子胡乱套在身上,赤着脚就往巷尾跑。
膝盖的疼痛让她每跑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可她不敢停。
她怕这又是一场幻觉,怕自己稍微慢一点,姜晚就会像指间的沙,彻底消失不见。
巷尾的早点铺冒着热气,蒸笼里飘出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秦霜扶着墙大口喘气,目光在攒动的人头里急切地搜寻——
终于,她在一张油腻的木桌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姜晚正弯腰从塑料袋里往外拿豆浆,额角的疤痕在晨光里若隐若现,白t恤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被李默划伤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