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在这里站了很久,直到管理员拿着水管经过,笑着打招呼道:“您也来看江教授啊?这两年好多人来这儿呢,有学生,有被她研究救过的病人,前阵子还有国家实验室的人来献花。”
秦霜愣了一下,扭头看向管理员,疑惑地问道:“国家重点实验室?”
“是啊……”管理员关掉水管,语气里带着敬佩,“江教授的神经修复剂项目重启了,听说能治好多疑难杂症。
上面特批了专项资金,还在墓园旁边建了纪念馆呢,下个月就对外开放。
江教授当年救了那么多孩子,做了那么多好事,她值得被记住!”
秦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有座白色的建筑轮廓,脚手架还没拆完。
原来,真的有人记得江孜的心血。
原来,那些被掩埋的光,终究还是穿透了尘埃。
她转身离开时,脚步轻快了些,风衣下摆扫过草地,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秦霜的身影消失在墓园拐角后,姜晚才从松树后面走出来。
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齐肩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露出额角那道不太明显的疤痕。
这道疤是坤沙的人留给她的。
那天在热带雨林的丛林里,她拖着断腿爬了三公里才被启森的人找到,醒来时右腿打了十二根钢钉。
启森在病床前骂了她整整半小时,说她是「疯子」,说她「拿命换不值得」。
可当她看到新闻里姜思成被押上警车的画面,看到那些被解救的孩子对着镜头笑,突然觉得断条腿也没什么。
坤沙终究不是什么慈善家,他在为阿砚受伤的事情跟姜晚计较。
那一次后,姜晚虽然没死,但也伤了一条腿。
但他们的过结也算是彻底过去了。
姜晚看着秦霜彻底离开墓园后,才走到墓碑前。
她轻轻扶正那束被风吹歪的白玫瑰,指尖在照片里江孜的脸上顿了顿。
“妈,她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好像……过得还不错。”
管理员说的纪念馆,是她托启森匿名捐的款。
她知道秦霜肯定不想让她掺和,可她总想为母亲做点什么,也想为秦霜做点什么。
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启森发来的照片。
那是前几天,秦霜在首映礼的后台的照片。
秦霜穿着银色长裙,手里拿着奖杯,侧脸在聚光灯下美得像幅画。
她还是一如当年一样迷人。
姜晚摩挲着屏幕,突然想起秦霜总说等在法国的影片上映了,她们一起走红毯。
姜晚,你可以是我亲人的身份,与我共享这份荣耀。
如今再次想起,姜晚有些胆怯。
“算了……”她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兜里,“我这双踩过血和泥的脚,还是别玷污了你的红毯。”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她的脚踝,带着点凉意。
姜晚转身往墓园外走,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秦霜的新电影首映票房破亿,庆功宴设在一家能俯瞰整个海城夜景的旋转餐厅。
她穿着香槟色鱼尾裙,周旋在宾客之间,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手腕上的钻石手链是品牌方送的礼物,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却让她想起姜晚送她的那条铂金项链。
那条项链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