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酒吧是休闲娱乐场所,除了未满十八岁没有什么必要的准入门槛,但是大多数来这里的人们基本都会精心打扮一番,算是生活里的仪式感,也是换种身份逃避日常,更松弛自在地享受。
丛宜身上的羽绒服和双肩包还没来得及脱下,打眼看过去那张白皙的脸上没有明显的妆容,说白了跟这里格格不入。
这也是除了明显指着他外,段竞洲能迅速眼神锁定她的另一个原因。
丛宜察觉到了段竞洲在看向她的方向,两人之间存在距离,她分不清段竞洲的视线是不是准确地在她身上,毕竟吧台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丛宜刻意将脸上的笑意绽放得更大了些,手掌外翻摊开与脑袋的高度齐平,试探性地左右来回晃荡了下,作出打招呼的姿势。
至于她提示完,段竞洲作何反应丛宜依旧看不清,倒是坐在小舞台前排的那帮客人,可是清楚地看到这位偶尔救场的驻唱兼老板虽面色一如既往平淡,唇角却若有若无地带上了浅弧。
段竞洲移开目光,抿了抿唇。
谁教她这么跟人打招呼的,手臂机械性地挥舞,还就一下……
而一旁的调酒师在丛宜说出找的人是自家老板时,已经自顾自地脑补出追爱的大戏,有冯书艺这个轰轰烈烈的先例在,很容易让人这么联想。
酒吧门再次被打开,风风火火地进来一个人,熟门熟路地挤到吧台,一屁股坐到丛宜旁边的座位上。
“快,米兰,给我来杯大吉利,降降火。”
调酒师叫米兰,闻声手上开始行动,熟稔地搭话:“哟天哥,怎么了这是,上火成这样。”
高天一肚子火倾诉:
“甭提了,路上开车开得好好的碰上个不要命的加塞,道儿滑得我这刹车再晚点我就亲他车屁股上去了,他爹的吃屎都得咬口冒尖儿的,瞅这家伙给他急得。”
他这一描述,画面感立马来了。
丛宜无意听别人的对话,但离太近这话还是听进了耳朵里,话太糙一开始没理解,反应过来之后,惊诧、佩服、兴趣、欣赏诸多情绪一股脑涌出来。
他在骂人吗?好别致的语言,想学。
这样她就可以等下次赵组长再次为难她时想出别的应对话术了。
酒还没调好,高天突然感觉自己右侧肌肉莫名发紧,一扭头发现身旁姑娘正直不楞登地盯着他呢。
“有、有事儿?”他磕绊地问。
丛宜没回答,米兰先出了声:“找洲哥的。”
一听跟自己没关系,高天身体就放松了,那眼神直直瞅着他还以为自己惹什么事儿了。
“那你等会儿的,他那边八成就快结束了。”
“嗯。”丛宜应声。
高天扭过头,指尖频繁点着桌子,等着自己的酒。
诶诶诶,不对,嘿,越想越不对劲儿,段竞洲什么时候认识了个女孩,十年的哥们了,自家兄弟没有异性朋友圈这点他还是知道的,这女孩他瞅着眼生。
米兰把酒递给高天,他又让米兰给做了杯气泡果汁,示意给丛宜。
丛宜没打算点单,但既然已经做好了端到面前了,理智告诉她,如果自己说退了很大的可能会被赶出去,干脆就接了过来,“谢谢。”
高天按捺不住好奇,可又不擅长迂回,憋了半天,“妹儿,你找段竞洲有事啊?”
话说出去就想扇他张破嘴了,自己这就跟那脱裤子放屁有啥区别,找人肯定有事……
丛宜倒是没表现出异样,问什么答什么,本就不是健谈的性格,自然也不多攀谈,“有的。”
见有指望,高天趁机问:“啥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