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我给你一个建议。”沈月如的声音依然平稳,平稳得近乎残忍,“现在去客厅,喝一杯水。然后该录什么录什么。剩下的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可是我——”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沈月如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颗棋子。棋子的任务,是待在棋盘上——不是给棋手打电话。”
电话掛断了。
陆景琛呆呆地坐在床沿上,手里攥著那个空荡荡的u盘保护套。窗外花园里的地灯不知什么时候全亮了,橘黄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来,照在他惨白的脸上。他忽然想起那个抽籤分组时沈迟看他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敌意,是一种瞭然。原来沈迟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对手,他只是一个送货的。
楼下客厅的灯亮了。周嘉瑞睡不著,下来倒水,看到陆景琛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白开水,已经凉透了。陆景琛低著头,金丝眼镜摘下来搁在膝盖上。
“陆总?”周嘉瑞试探著叫了一声,“这么晚还不睡?”
陆景琛抬起头。周嘉瑞嚇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陆景琛露出这种表情。那张永远掛著绅士微笑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击碎了,碎片还勉强拼在一起,但裂缝已经遮不住了。
“周嘉瑞,”陆景琛说,声音沙哑得不像本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一个人做错了很多事,但他只是奉命行事——算不算有罪?”
周嘉瑞挠了挠头,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想了一会儿:“那要看奉的是谁的命。如果是沈哥那种人,肯定不算。如果是坏人的命——”
他没说完。但陆景琛已经听到了答案。
“我明白了。”陆景琛端起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我明天,可能会做一些事情。你到时候不用帮我说话。”
周嘉瑞愣住了:“什么事?”
陆景琛没有回答。他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周嘉瑞一眼:“你在这个节目里,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让我觉得噁心的人。谢谢。”
他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周嘉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那杯水还冒著凉气。他挠了挠头,对著空荡荡的客厅说了一句:“你们这些人,是不是都忘了这他妈是个恋综啊?”
没有人回答他。
---
凌晨,林婉儿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她开门,门外站著苏念。苏念的眼眶还红著,但目光很亮。她手里拿著沈迟那个旧手机,屏幕还亮著,上面是最早的那条草稿,日期是三年前签保密协议的那天。
“那个u盘,我看了。”苏念说,“里面有沈月如发给陆景琛的指令——让他录下沈迟在节目里的所有互动,尤其是跟我的。沈月如在做一件事——她在收集沈迟违反保密协议的证据。保密协议里有一条:沈迟在合约期间,不得与特定名单上的人员有任何形式的接触。”
“那个名单上有谁?”林婉儿问。
“只有一个人。”苏念说,“我。”
林婉儿的脸色变了。
“那份名单不是沈月如加上去的——是她和沈迟签协议的时候,沈迟主动要求加的。”苏念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未发送草稿,“他怕沈月如利用他来伤害我。所以他把我的名字写在禁止接触名单的第一个,唯一一个。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安全。但他不知道——沈月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协议。”
林婉儿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捂住了嘴。
“他以为把自己锁起来就能保护你。”林婉儿的声音在发抖,“结果他把自己锁了三年,你还是被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