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瑞看著空了的玻璃缸,又看看一屋子各怀心事的人,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玩真心话——是在拆连环雷。
林婉儿从厨房回来时,眼眶已经不红了。端著水杯在客厅门口站了几秒,转身也回了房间。路过陆景琛时,对方抬眼看她,她没看。
苏念还坐在原位。手保持著刚才拉衣角的姿势,悬在扶手上空,久久没放下来。
陆子衿把最后一块饼乾递过去:“苏念姐姐,吃饼乾。甜的。”
苏念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饼乾確实很甜,可她的眼眶,终究还是红了。
监视器前,副导演小声问:“导演,最后这段……”
“留著。”王pd打断他。
“可是沈月如那个名字——”
“我说留著。”王pd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声音沉却坚决,“这节目从一开始就不是拍恋爱。是拍他,拍他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现在答案刚要冒头,剪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盯著屏幕里沈迟消失的走廊尽头,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张新闻照片——二十二岁的少年站在领奖台,举著金影奖盃,笑得像把刚出鞘的刀。
那把刀,封了三年。
今晚,鞘鬆了。
別墅二楼,沈迟房间亮著灯。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那张折成方块的卡片,“沈月如”三个字静静躺在纸上。
手机就在旁边,屏幕亮著。没有新消息,最近通话停在昨天凌晨两点十一分——一个被拉黑的號码。
通话时长:零秒。
是他拨出去的,没等接通,自己掛了。
沈迟把卡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笔跡依旧锋利,可笔画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然后他关了灯,躺回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落在他睁著的眼睛上。
他等了三年的答案,今晚差点从苏念嘴里说出来。
可他不敢听。
因为他还欠苏念一个,更重的答案。
窗外,路灯次第亮起。监控室里,值班人员盯著屏幕上滚动的新日誌,手指悬在呼叫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王pd……那个標记文件又出现了。这次不是run。是四个字母。”
对讲机里传来王pd沙哑的声音:“什么?”
值班人员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字符,一字一顿:
“stay。重复,s-t-a-y。”
两头都沉默了。
他们都懂这个词的另一层意思。
不是“停下”。
是“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