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伸手拿了一块,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周嘉瑞下巴差点掉进沙发缝里。秦悦下意识摸出手机,举到一半才想起录节目不能用,又悻悻放下,脸上明明白白写著“好可惜不能拍下来发微博”。
【他吃了!他居然吃了!】
【周嘉瑞:我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秦悦:这段不能发朋友圈,我恨】
【沈迟吃饼乾好认真啊,嚼了七下我数了】
监视器后面,王pd握著保温杯的手在微微发抖。副导演凑过来盯实时数据,声音都打颤:“导演,开播五分钟,同时在线破五十万了!弹幕说这叫……”他低头瞅了眼手机,“叫『猫系整顿恋综。”
“什么系?”
“猫系,就是像猫一样……”副导演解释了两句也说不清楚,乾脆放弃,“反正观眾特別买帐。”
王pd拧开杯盖,枸杞水洒了两滴在手背上,他都没擦。眼睛盯著屏幕里那个靠在角落吃饼乾的人——开场拆了假睫毛、懟了商业精英、绕开了標语、戴口罩走红毯,最后栽在一个小姑娘的“猫”字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这节目,要么爆,要么炸。反正凉不了。”
一块饼乾吃完,沈迟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往房间走。
林婉儿犹豫了几秒,跟了上去。脚步很轻,但沈迟还是听见了。
“沈老师。”她站在走廊里,眼周不红了,睫毛乾乾净净的,两边终於对称了,“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沈迟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刚才说我假睫毛的事……是真心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林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禿禿的睫毛,再抬起来的时候,忽然笑了。不是刚才標准的八颗牙,是很轻很短的一个笑,眼睛里亮闪闪的:“好。那我也说句真话——你戴口罩走红毯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节目跟我想的不一样了。”
她转身走回客厅,马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沈迟站在走廊里,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弧度太轻了,最近的固定机位都只捕捉到一点细微的肌肉变化。
但监视器后的王pd抓住了。他放下保温杯,盯著画面沉默了很久,低声跟副导演说:“这档恋综,可能真的不用剧本。”
【林婉儿追上去的时候,我居然有点鼻酸】
【她问的哪里是假睫毛,是问这个人值不值得信啊】
【沈迟从来不说假话,就是话难听了点】
【所以第一对是假睫毛cp???】
【不许乱磕!但我也觉得有点好磕】
弹幕滚得像瀑布,密得快遮住画面。后台的在线人数曲线画出一道陡峭的上坡,副导演盯著那条线,手都在抖:“导演,还在涨!开场十二分钟,同时在线破八十万了!”
王pd没应声。他拿起对讲机,犹豫了几秒,对著所有频道开了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楚:“从现在起,所有机位不准关机。所有剧本作废。沈迟想怎么来,就让他怎么来。”
走廊尽头,沈迟推开房门。把口罩摘下来扔在桌上,走到窗边看外面的花园。泳池被风吹出细碎的波纹,夕阳往下沉,把整座园子镀成暖橘色。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陌生號码发来的消息:“你上恋综了。热搜第一条就是你。”
第二条紧跟著弹出来:“口罩不错。但还是没遮住你的眼睛。”
沈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最后一缕夕阳从窗帘缝钻进来,落在他脸上。他闭著眼靠在椅背上,没动。
客厅里,其他人还在消化刚才的兵荒马乱。周嘉瑞搓著手在沙发上打转,拼命想找新话题热场;秦悦和宋予低声聊著什么,时不时往走廊方向瞟一眼;陆子衿还在吃饼乾,面前堆起了一座包装纸小山;林婉儿坐在角落,对著手机前置反覆看自己的睫毛;陆景琛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著,刚发出一条消息:“沈迟不按规则出牌,建议调整后续策略。”
监视器前,王pd新建了个文档,在標题栏敲下一行字:《心动捕手》第三季第一期:剧本作废。
他敲下回车,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窗外,心动小屋上空的晚霞,烧完了最后一片。
片尾弹幕密密麻麻,几乎盖满画面。
热评飘在最上面:沈迟,你是我见过最不配合的嘉宾,也是最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