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了,荼煌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丹舟便说:“我不想留在这里。”
他又一次朝荼煌举起右手:“给我解开。我要离开这里。”
而且,锁链绑着的是他右手的假肢,让他感觉很不高兴。
“你在跟我闹什么”荼煌似乎有些疲惫,“还问我为什么要锁着你,不锁着你,你现在就已经走了,对么”
丹舟循着他的声音,无神的眼睛朝他望了过去:“那你把我留在这里,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荼煌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是让丹舟问住了,还是在那样的质问中,没有了任何话可以说。
等了许久,他才说:“你要怎么想,都可以。”
“但是,你让魔毒污染,不想解了么”
丹舟心想,既然师徒情分都已经断了,他就算被魔毒污染,死不死、活不活的,又跟荼煌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想着,丹舟只问他:“你要救我”
他没有问荼煌“能不能”救他,却问的是,“要救他吗”。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个问题,荼煌都没有回答。
许久后,他才扯过堆叠在床尾的被子,搭在丹舟身上。
也将丹舟被镣铐锁住的右手,给一起盖住了。
“睡吧。”他说。
丹舟叫他锁着一只手,走也走不掉。可他也不乐意留在这里,便从被子下面露出小半张脸,茫然地瞪着荼煌离开屋子。
现在该怎么办呢。丹舟心想,试试用烛的“焱天火”,能不能将这锁链给融了
等他准备动手的时候,才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
荼煌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他灵力也给锁住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他压根没办法进入储物戒空间中。
丹舟呆呆地坐着。
坏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
从丹舟那间屋子出来后,外面,便是白雪封山。
荼煌踩着地上薄薄的一层雪,沿着山道,缓步朝半山走去。
他心里头想着事情,心思便不在外物之上,眼神只观视前方茫茫的雪雾。
那朦胧不清的雾景,便如同他那迷茫的心绪,也像是他与丹舟此时的关系——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看不清,也摸不透。
他也不知道,该要用何种的态度,来面对如今的小徒弟。
丹舟问得没有错。
把他留在这里,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明明不是已经说过,师徒情分断了,再无任何瓜葛么
他不知道答案。所以唯一能做的,只能用那般卑劣的手段,软硬兼施,将人给留了下来。
只怕不这样做,又会像上一次那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他,跟着其他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