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恍然回神,还要说什么,一大束花就硬邦邦地砸进来,砸到他硬邦邦的脑壳上,落在怀里。
码头上的女人叉着腰,素来冷硬的面庞带着几分,“早点回家。”
副官:“收到!”
他凑到窗边,摇尾巴的狗子一样,手挥地几乎看不见残影。
透过星舰下方荡起的层层涟漪,可以看见零零散散站着好些人。
有老人,有女人,有小孩,笑着的,更多是哭着的,都是士兵军官们的家人。
是每次出征前的小仪式,军部离开从来是静悄悄的,可用人命积起来的赫赫战功,偶尔也可以争取小小的特权。
比如在出征前夕,默许一些家眷送行。
家眷,连祁脑子里浮现一个人温和微笑的脸,又摇了摇头把画面晃掉。
这种涕泪横流的煽情场景不适合自己,人们的眼泪总是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他抿着唇,正要回去星舰,带着凉意的风轻轻吹过脸颊,把熟悉的、清亮温润的嗓音送到耳边。
“连祁。”
并不算遥远的距离。
副官惊讶地回头,正看见他家长官亮起来的眼睛。
这下应该很有聊了吧。
确实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聊了。
所想之人站在岸边,仰着头看他,脸颊一侧还微微泛着红,像是在害羞。
连祁经历的大大小小的战役,没有,也不需要任何人送行,先前也没生出要带人过来多送一段的想法。
可宋知白来了也很好。
有可能是因为他太好看了。
就算是人群里一个小点,也是最最亮眼最最好看的小点。
而且宋知白没有哭,不过其实哭起来说不定也很好,偶尔煽情一下什么的,可为他害羞的宋知白已经见过了,为他哭的还会远吗?
宋知白可不知道连祁在想什么,只微微喘着气,庆幸还来得及见上一面。
不确定是否被看到,又喊了一声,“连祁——”
他吐出的名字太稀奇,许多人看过来,宋知白察觉到注视,拉了拉外套,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但领口露出的睡衣折角和微微翘起的一缕头发还是能看出出行的匆忙。
宋知白望向舰上的人。
连祁“嗯”了一声,又反应过来对方听不到。
继而环顾四周,生涩地跟着抬手,示意自己没有走掉。
宋知白也把手里的鲜花举起来扬了扬,然后学着周边的人往上抛。
见到上将的家里人也算有史以来头一遭,很多士兵忍不住看他,好像他抛出去的不是花束,是炸弹。
而直到那捧花真真切切丢进上将本人怀里,且此人并没有将它丢出去打爆谁的天灵盖时,才开始后知后觉地错愕。
一瞬间是惊天动地的沉默。
副官见状,竟有几分自得,惊讶吧,更惊讶的我也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