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连个表情也欠奉。
梁言看着只留给他一个后背的人,扯唇笑了下。
有趣!
“陛下,今秋曲泾川堤溃,户部拨三万两白银、三千石米、一千九百匹布帛用以赈灾。月前,却有百姓负罪书状告曲泾川知府柳之儒贪墨赈灾银两,以新米充陈米,克扣甚重,致使无辜百姓饿死……此外,迫害三家七口八人,严刑拷打十数人,所害者皆为穷苦百姓,还请陛下严查!”
吏部侍郎郭攸跪在地上,他今岁五十又六,发须皆花白,一双手颤颤巍巍捧着罪书。
太监王豫将罪书呈到皇帝案上。
底下又有几人跟着跪下。
“柳之儒贪墨银两,罔顾人命,其罪罄竹难书,望陛下重惩!”
“曲泾川百姓何其无辜,不重惩难以平民怨!”
皇帝支起一边身子,才翻开一页,底下“扑通”又跪了一人。
“陛下,贪墨赈灾银,滥用刑罚,罔顾人命,这桩桩件件俱非柳之儒所为,此罪书实乃诬告,还请陛下明察!”
“苏大人的意思是,郭大人假呈民意,故意构陷柳之儒还是说你要问郭大人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开口之人咄咄相逼,“苏大人”却不搭话,依旧直直跪在地上,“望陛下明察。”
地上跪了一大片人,萧雁识却只认识一两个。
却在这时,衣袖又被人扯了下。
不用问,还是那梁言。
萧雁识懒得搭理,却不料身后的人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小声道,“这个苏大人名唤苏三试,乃前几日回来述职的前阳泉知县,是个七品小官。”
“你不也七品”萧雁识侧头瞥了梁言一眼,“而且,这个苏大人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并不在意他叫什么。”
“是呀,我也七品,也是个芝麻小官呐!”梁言毫不在意,眯着眼笑。
萧雁识扭过头,不动声色地往皇帝面上看了眼。
皇帝翻着罪书,好半晌才道,“王豫,柳之儒在曲泾川任几年了”
王豫垂手回道,“回陛下,已经六年了。”
“六年,”皇帝阖上罪书,“六年也不短了……”
底下的人都摸不准皇帝的意思,郭侍郎本就年纪大了,跪得时间久了便有些不稳了,他眼前恍惚起来,身子不自觉往旁边倒去。
孰料下一刻一人将他稳稳扶住,“郭大人,小心呐。”
萧雁识微微挑眉,这梁言又想干什么
不需他想,梁言掀衣就跪,“陛下,既然郭大人与苏大人各执一词,那么曲泾川赈灾一事想来还有内情,微臣大胆,自请去查此事,还望陛下允准。”
“梁言你……”
郭攸胡须颤了颤,看着梁言的表情有些难以揣测。
萧雁识抬眸看了眼四周诸人的神色,便见不少人又是惊疑又是意外。
自然而然的,萧雁识也有些好奇。
满朝数十朝臣,对梁言这么一个七品小官态度实在耐人寻味。
“既然爱卿毛遂自荐,那朕便允了。”皇帝手指蜷起,在案上叩了叩,像是斟酌了番。
“谢陛下!”梁言俯首又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