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出格的一次是在书房。林轶玄正查阅古籍,司杨绱悄无声息凑近,趁他凝神时,忽然扳过他的脸,在唇上飞快啄了一下。
林轶玄僵住。
司杨绱却已退开两步,眼神迷离地开始满屋子蹦跳——活像只中了邪的兔子,边跳边嘟囔:“尸毒冲脑了冲脑了,控制不住手脚……”
林轶玄握着书卷的手青筋微突,最终只是深吸口气,继续低头看书。耳朵尖却红了。
这般胡闹了七八日,终于闹出件大事。
那夜司杨绱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坛酒,说是要以毒攻毒。
半坛下肚,他开始抱着廊柱喊夫人,被林轶玄拖回房后,又转而抱住林轶玄,口齿不清地嘟囔:“夫人你真好看……比月亮还好看……”
林轶玄额角直跳:“看清楚,我是谁?”
司杨绱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笑:“是我师兄……也是我夫人……”说着就往他颈窝蹭。
咚!
一声闷响。林轶玄抄起桌上的养魂葫芦,照着他后脑就是一下。
世界安静了。
翌日清晨,司杨绱揉着脑袋坐起来,对镜端详半晌,扭头问正在整理药箱的林轶玄:“师兄,我头上怎么有个包?”
林轶玄头也不抬,“夜里尸毒发作,你满床打滚,自己撞的。”
“自己撞的?”司杨绱凑到镜子前仔细看,“这包圆溜溜的,倒像是被什么法器敲出来的印子。”
林轶玄手顿了顿:“胡说什么。”
“难道……”司杨绱忽然转身,眼睛直直盯住他,“是我迷糊时想伤人,被师兄打晕了?”
林轶玄避开他的视线,将一瓶金疮药放进药箱:“知道还问。”
“不可能。”司杨绱却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就算被炼成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也绝不会伤师兄分毫。”
林轶玄整理药箱的手彻底停住了。
司杨绱摸着那个包继续推理:“所以这包,要么是我自己磕的,要么……”他拖长声音,偷瞄林轶玄的神色,“是某人嫌我闹腾,干脆敲晕了事。”
林轶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司杨绱走到他面前,弯腰看他,“是我知道,师兄舍不得真打我。”
四目相对。林轶玄看着师弟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面映着自己略显狼狈的脸。
他想反驳,想说昨夜那一下敲得毫不犹豫,想说若你真伤人我绝不会手软。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还疼不疼?”
司杨绱笑笑:“师兄帮我揉揉就不疼了。”
“自己揉。”
“后脑勺,手够不着。”
林轶玄瞪他,终究还是抬手,轻轻按在那处微肿的包上。力道很轻,带着温热的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