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只能出来一会!不许乱跑!”言澈叮嘱着,也不知道它能不能听得懂。
门刚开了一条缝,蛇就从里面滑了出来,速度比平时快得多,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冰凉的身体缠上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很稳。
它顺着手臂往上爬,一路爬到他的肩膀上,然后把脑袋搁在颈窝里,冰凉的鳞片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言澈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蛇的身体贴着他的脖颈,鳞片细腻光滑,带着一点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味道。
蛇的呼吸很轻,偶尔吐出来的蛇信子会扫过他的脖子,湿湿软软的,像一根细小的羽毛,痒痒的。
“……别乱动。”言澈的声音有点发紧,小心翼翼地走回床边,坐了下来。
蛇立马从他的身上下来,进了他的被窝,鳞片和床单之间发出一阵急促的窸窸窣窣声。
等言澈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条将近一米八的大黑蛇已经盘在了他的枕头边,盘成了椭圆。
漂亮的蛇头高高昂起正对着投影幕布,尾巴尖在床上轻轻点了两下,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观影位置,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言澈看着旁边盘得端端正正、一脸专注地盯着幕布的黑蛇,沉默了两秒,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倒是会挑位置。”
反正蛇也刚洗完澡,干干净净的,那上个床也没有什么问题是吧?
言澈自我安慰着,随即想起来了什么,好像刚养猫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开始是不让猫上床,后来是“猫睡床尾就行”,最后变成了搂着猫睡觉。
他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又重蹈覆辙,一步退,步步退,最后退让到让一条蛇和他并排坐着看电影。
他重新拿起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算是认命了。
电影继续播放。主角正在调查一栋据说闹鬼的老宅,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配乐的弦乐声绷得像一根马上就要断掉的线。
言澈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剧情和薯片转移到了蛇的身上。
幕布上主角正举起手电筒照向楼梯口,光线在画面里刺眼地亮了一下,蛇的竖瞳在同一瞬间急剧收缩成两道极细的冰蓝色细线,然后又缓缓放大。
它真的在看,还看得十分认真入迷。
言澈不禁愣怔了一瞬。
蛇信子在空气中缓慢吞吐,像是怕错过画面,每当配乐突然变响或者画面切换速度加快的时候,它的尾巴尖就会在床上轻点,紧张的时候快,松弛的时候慢。
言澈发现自己已经有好几分钟没有在看电影了,光搁这观察蛇了。
屏幕上,主角突然尖叫了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言澈下意识地偏头看蛇的反应,蛇的脑袋往后退了大概几厘米,竖瞳剧烈收缩,蛇头微微后仰,尾巴啪地拍了一下床单。
然后,它惊慌失措地迅速恢复了端庄的姿态,把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我没被吓”的强行镇定。
“被吓到了?”言澈忍不住笑了。
蛇把脑袋往旁边扭了几度,幅度很小,但言澈已经学会了怎么从这种微小变化里读它的情绪,这是“我不承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