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著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从喉咙里带出一股焦味。
加林三人的状况更加诡异。
玛菲半边身子被雷劈得焦黑,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焦炭般的黑色截面。
索玛兹胸前被贯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边缘烧得焦糊。
加林最惨,整张脸都被劈烂了,露出底下的颅骨,那颅骨上同样爬满了裂纹o
但他们在癒合。
焦黑的截面里渗出黑色的丝状物,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彼此纠缠、编织,慢慢勾勒出手臂的形状。
胸口的洞边缘,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延伸。
加林那张烂掉的脸也在重组—骨骼上的裂纹被黑色的物质填满,肌肉一层层覆盖上去,最后是皮肤,从焦黑转为苍白,再恢復成正常的肤色。
只是这癒合的速度,比神之谷时慢了不止一筹。加林摸著自己正在重生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阴沉。
安努斯从方舟箴言的船首落下,轻飘飘地落在港口焦黑的地面上,素白的衣袍在未散尽的电弧里微微拂动。他身后,羽人天兵们收拢羽翼,如一片白云般缓缓降下,落在他两侧。
“王直。”
安努斯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穿过电弧的啪声、穿过海风送进王直的耳朵里。
“做出这种事,想必已经有了赌上性命的觉悟。”
王直撑著刀站起来,膝盖还在打颤,脸上的雷电纹隨著肌肉的抽动而扭曲。
他盯著安努斯,那条蛇一样的舌头伸出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废话少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安努斯没有接话,目光从王直身上移开,落到正在癒合的加林三人身上。加林的脸已经恢復了大半,新生的皮肤还泛著不正常的苍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皮。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安努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王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让你有了错觉一以为藉助区区三个渣滓的力量,就能打倒我。”
“目中无人的混蛋!”加林的剑已经举了起来,新生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声音里满是暴戾,“今天你的脑袋,我就收下了!”
话音未落,王直率先动了。他双手握刀,脚下一蹬,焦黑的地面被踏出一个坑,整个人炮弹般射向安努斯。那柄长刀在霸气的缠绕下变成纯粹的黑色,刀锋划过空气时发出布帛撕裂的声响。
加林紧隨其后,从左侧包抄,剑身上同样缠绕著浓烈的武装色。玛菲的雷射从正面射来,索玛兹的荆棘则从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试图锁住安努斯的双腿。
安努斯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攻击,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像是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天空再次暗了下来,港口周围残存的电弧像是被什么牵引著,从焦尸上、从地面裂缝里、从空气的尘埃中浮现出来,丝丝缕缕地朝安努斯虚握的掌心匯聚。
那些电弧在他掌中凝成一团。
不是金色,也不是炽白一是介於两者之间的一种顏色,像熔化的太阳,又像凝固的闪电。
但真正让王直瞳孔紧缩、让加林前冲的势头猛然一滯的,是那团光芒表面游走的黑色纹路。
那不是武装色—一武装色的黑是沉凝的、內敛的,像墨。
而眼前这些黑色纹路是活的,它们在光芒表面流动、蜿蜒、分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挣扎著要从光芒內部破壳而出。
霸王色!不是附著在雷电錶面,而是从雷电內部向外渗透的霸王色!
“御魂·神雷。”
安努斯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