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庙宇的正门大殿中,在那还余留有诡异、癫狂道痕的巨大神像下方,净涪看到了此间的主人。
那是一个清俊文弱的青年,他身形颀长,气质出众,看着也是个难得的人物。
如果能忽略了他眉眼间缠绕不去的执拗的话。
“阁下来我这里坐了那么久都未能招待一二,是我这边怠慢疏忽了阁下,阁下还请莫要见怪。”
那青年站起身来,一面说话,一面抬手给净涪指引:“阁下,请入座。”
在他的对面,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一个蒲团。
净涪摇摇头,客气回了一礼,才在那蒲团上坐了。
那青年有些稀奇地打量净涪,说:“阁下是修持了什么特殊的手段吗一直沉默着不开口说话的”
净涪点头,肯定了对面青年的猜测的同时,也在面上挂上了一点歉意。
“原来如此。”那青年点点头,也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那我们便这样说说话吧。”
他说着,下一瞬又问:“阁下要听一个故事吗”
净涪不点头也不摇头,只平静而沉默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那青年做恍然大悟状:“是了,我乏味至极的那点事儿阁下这些日子也基本是自己看得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我来特别跟阁下你再讲述分说一遍。”
“无味、无趣又重复,不好不好。”
净涪神色仍未有任何变化。
这一座庙宇正殿中,只有净涪随手放在身前的古朴灯盏的灯焰还在放出光亮。
甚至,那光还更刺眼了。
“也对,阁下想要知道的东西,阁下自己都已经看过了啊……”
多少有点出乎净涪的意料,对面那青年竟然没有发疯,他生生忍耐了下来。
净涪看了看他,伸手在古朴灯盏上方虚虚拂过。
那光于是开始收敛,原本多少有些刺眼的光就柔和了很多。
那青年的目光追着净涪的动作,也在古朴灯盏处停了好一会儿。
他像是冷静了很多。
“……你不会放了我的吧。”长久的沉默过后,那青年说,“不单单是你不会放了我,这诸神寰宇主物质位面的龙国官方也不会放了我,我在这里没有活路。”
净涪没有回答。
那青年也不需要净涪的回答。
“事实上,”青年说,“我很高兴是阁下来送我这最后一程,而不是龙国官方来。”
净涪的眉眼终于动了动,他掀起眼皮瞟了青年一眼。
“倒不是龙国官方做了什么,甚至还是他们将我从深渊里拖出来关到这里的,勉强算是他们帮了我脱离深渊,但是……”
青年撇了撇嘴:“谁让龙国官方当年下手那样重呢。”
净涪没有任何表示,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