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为半跪抱起她,鲜血顺着蒋冉嘴角往外涌出,他又将妹妹身子抬高点放在膝上,伸手擦去她嘴角鲜血。
“冉儿不怕,哥哥带你出去。”
可越一用力,怀里刀口的位置血就涌得越快,蒋冉吃力地抬起胳膊,按住他的手,闭上眼摇摇头。
她推了推蒋为,示意他快些走。
可坠下的木块越来越多,一道横着一道,隔开了所有生路。
热浪熏的脸上发烫,当然还有一点冰的、凉的,那是哥哥的泪。
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她脸上,她把脖子仰了仰,想把干的发裂的脸泡在这点泪里化开。
蒋冉笑了笑,摊开手心,将掌中之物往哥哥身前递了递,那是一支寻常的白玉簪,通体光润,无纹无饰。
“你说下次替我簪上。。。”血从嗓子眼呛出,堵得她说不完整。
蒋为把头低了低,将耳朵往口边凑近了些,那声音弱不禁风,一吹就能散了:
“我。。。我一直在。。。在等你。”
“砰——”
朱红的牌匾,终于撑不住,被最后一丝火浪扯下,砸在地板上,再也起不来了。
——
“月儿明,风儿静,窗儿外,灯影轻。
小妹闭眼好好睡,哥哥守到天大明。”
“我不睡!”
“不是给你唱儿歌了吗?”
榻上小孩嘟着嘴,撇过头不说话,气鼓鼓道:“我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
她捂着眼就哭了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糊在脸上,突然手心被塞进了一个冰冷的东西。
是她下午看上的玉簪,豆大点人又哼哧哼哧笑起来:“哥哥,我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
“那你别走哦,冉儿要乖乖闭眼睡觉了。”
——
“好,哥哥…不走。”
————
既已出塞,马车自然被换作驼车。
宋杳坐的是一架青幰辎车,车厢小巧却封闭严实,朱红栏杆,顶上覆着青色锦帐,四周帘幕深垂。
她还盖着盖头,身子随着车身一前一后颠簸着,没一会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还未停,她这才半梦半醒开口:“霜降,还有多久才到?”
无人回应。
又是这样死寂的时刻,她慌里慌张扯下红布就要去看,却被另一只手提前拦了下来。
“还没拜堂,红布揭早,可不作数。”
那声音低沉,勾的人忍不住想去看,心里那点慌也像被抛在空中的棉絮,一摇一晃着被人稳稳接住。
是孟槐安。
这驼车真小,闷得她脸都红了。
她往前吹了吹风,想散掉那点热,红盖头也配合地轻轻往上抬起,连带着她的视线。
盖头下的衣角混着沙尘,黄扑扑的,是连日赶路来的吗?
目光再抬起一点,是她绣的灯笼,丝线被磨得有些毛躁,斜歪的朝着她晃,他还戴着,没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