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为醒在一片荒郊野岭,是被人打晕随手丢在这的。
那日他奉永宁之命劫人,行至半途,却突然杀出另一伙人。
最恐怖的是,为首之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拔剑相向,不过片刻,他便因寡不敌众落败。
再睁眼,就是这荒无人烟的山野。
他撑着佩剑起身,想往广陵方向赶,可迎面而来的人流,一股脑往北涌,生生将他冲得倒地。
他伸手拦下一位老伯,疑惑地问道:“老伯,你们这是往何处去?”
那老伯看他一身泥污,面色惨白,好心劝告道:
“小伙子,别往广陵去了,快往北跑吧。”
“为何?”
“你还没听说?大将军已经血洒北疆,大军压境,眼看就要打进广陵了,皇宫都烧起来了!逃命要紧啊!”
他却未松手,只凝着眉追问:“为何一定要往北?”
“无相国下令,只抗不赦,降者可活!广陵也就那几个要钱的死官还在守,老百姓不跑,等着送死吗!”
蒋为这才松开他衣袖,脑子里反复回荡那几句话。
孟槐安死了?
皇宫烧起来了…
“蒋公子,只要安心替本宫办事,少不了你的好。”
“你一人前去,独留胞妹也是危险。本宫瞧着她甚是温良,不如便放在我身边,乏味时说说体己话也是解闷。”
冉儿还在宫里。
再也顾不得其他,他爬起身,逆着人群往那火光处狂奔去。
——
边塞传回广陵的消息,是匈奴来犯,可真到了北疆,打起来的,却是不久前刚朝贡过的无相国。
昱朝这仗打得窝囊极了,大军一路节节败退,士气早就散得没影。
无相国主帅奸滑狡诈,既不猛攻也不退避,像是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白日便退回边境线,按兵不动,到了夜半时分便开始暗戳戳骚扰,放几只冷箭,喊几声口号,三番四次,搅得昱朝士兵夜不能寐。
士兵们白天要打起精神防匈奴,晚上还要吊着一口气抗无相国。
就这样坚持了半个月,士兵彻底泄了气。
打仗说到底,打到最后,拼的是谁存粮多,谁士气足。
可眼下兵卒们提心吊胆,别说士气,连觉都睡不够,一个二个都耷着眼皮,精神萎靡。
好习惯养成需要数以千计天的坚持,而坏习惯快得很,半个月就足够让几万的边军,变得松松垮垮。
当所有人都放下戒心,以为无相国就这点手段时,他们却在一个风沙狂得能把人吹走的日子,发起了猛攻。
主帅尚无衍领着八千骑兵就杀了过来。
骑兵浩浩荡荡踏马而来,马蹄一跃而过,激得地上尘土飞扬,混着风沙,铺天盖地朝着昱朝的士兵围来。
孟槐安亲率轻骑诱敌,冲入对面包围圈内。
风沙越卷越大,像是要把战场硝烟吞并,连带士兵的视线也一同吃下去,让其敌我不分。
混乱中,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将军中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