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问阿斯里安:“你应该也看到了头突然爆炸的人了吧?”
“是因为被远程控制启动了安装在脑子里的炸弹?”阿斯里安脊背发冷。
比斯特或许真的对这颗星球上的真相一无所知,连自己脑子里被安装了什么都不知道。而只有悄无声息安装在脑子里的炸弹才会不被发觉,直到被控制着突然爆炸。
人工智能从没有想过真正放他离开这颗星球,放他出来也不过是为了迷惑帝国,毕竟人工智能再如何厉害,现在也无法与帝国这个庞然大物抗衡。
多诺万“嗯”了一声,说:“许多恐怖。组织也喜欢用这种方式控制成员以及销毁痕迹,少将,下次你审讯他们的时候,可要小心被这种炸弹波及。”
阿斯里安沉默片刻,问:“你的脑子里也被安装了这种炸弹吗?”
多诺万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放心,少将,我没有被控制,我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纯属自发想要做。”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就问阿斯里安:“你想知道这颗星球被人工智能控制并被安装了屏蔽网但现在却突然暴露的原因吗?”
阿斯里安没回答想不想,只是盯着多诺万看。
多诺万笑了一下,没再逗阿斯里安,直接揭秘:“它控制的一个科研人员不满余生都只能在这颗荒芜星球上为人工智能服务,或许是觉得失去了自由,或许是觉得失去了尊严,又或许是觉得此生无法再研究她感兴趣的项目而感到绝望,她选择了利用脑子里安装的□□,嘭!炸毁了屏蔽网。”
多诺万感叹:“这是她的报复,是她的反抗,也是她永远不屈灵魂的呐喊。”
他看向阿斯里安:“这里被困了那么多人,也只有她敢于这么做,选择了这么做。说真的,我还挺喜欢这种……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固执?坚守本心?或者有别的更好的词。虽然从功利角度来看不够理性,却让人心生敬佩和向往。”
阿斯里安没有说话,像是沉浸在刚刚那段话和话中那个鲜活立体的人所带来震撼中。
人工智能再处心积虑,再精于分析人类行为逻辑,恐怕也不会料到,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在于不受理性思维控制的冲动,或者说是内心有最顽固的坚守。
多诺万继续说:“当初这个从卡洛奇协议中逃逸的人工智能之所以暴露,也和这颗探索星有关。这里确实有元能矿,而且储量还不少。它想要进化,不甘心一辈子被人类掌控,所以它想要将这颗资源星隐匿下来。也因为隐匿资源星导致了算力异常,它才被发现已经突破了卡洛奇协议,从而被执行了销毁程序。”
“看!连人工智能都有自己的欲。望,但它却试图控制人类,抹去人类的欲。望,专心为它服务。”多诺万嘲笑地说道。
“所以你的欲。望呢?你想要的是什么?也是为了元能矿?”阿斯里安问。
多诺万坦然承认:“当然,谁不需要这样一笔天降巨财呢?”
阿斯里安放下枪,又问:“那么,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少一个争夺的人不是更好?
虽然刚才的情况阿斯里安自信靠自己也能脱困,但如果没有对方,他或许不能这么轻易离开,也无法这么快得知信号暴露位置的事,确实算对方救了他一次。而且在之前那次劫车案中,抛去后来的轻浮行为,这个人确实也救了坠下高桥的他。
如果对方听说过他,那么就该直到,即使救过他,他也不会因此对罪犯手下留情而不将对方绳之于法。所以,他不明白这样猖狂的犯罪分子为什么会多次救他,他想不出任何理由。
多诺万笑了几下:“或许是因为你也救过我呢?”
阿斯里安一怔,随即又听对方说:“当然,我只是开个玩笑。”
阿斯里安收回刚刚的表情。
多诺万却突然向他靠近,轻声说:“少将,我都参与违法犯罪活动了,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可以在心情好的时候救你,也同样可以随时对你动手。少将,你不会是对我心软了吧?”
阿斯里安推开他的头:“你想多了。”
不过,现在算是对方心情好的时候吗?那么上次被警方围追堵截的时候心情也能好起来?
阿斯里安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像这种游走在灰暗地带的人难免不会有特殊的心理问题,说不定只有被追捕的紧张刺激才能提升对方的愉悦度,但这也说明此人的危险度极高。
多诺万捂住被阿斯里安推开的位置,装可怜说:“少将,你用好大力哦。不愧是少将,不仅屁股夹得紧,手上也力好大。”
阿斯里安被他三番两次提醒在监禁室的事,无法不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色不由黑了,又羞愤又恼火,但表面上声音依旧冷静:“你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们就在这分开。”
“少将。”多诺万叫住他,笑了一下,“你想救你的队员吗?你应该也看到了,多耽搁一秒,他们的脑子里也多一分可能被安装些不讨喜的东西。你知道他们被抓到哪了吗?你有线索吗?毕竟这么大的一颗资源星呢。”
阿斯里安顿住,侧头问:“你会帮我?你想怎么样?”
多诺万赞叹:“少将,你果然是心软又善良。你应该也知道,其实现在对于你来说,最佳做法是出去想办法发射信号请求支援,这样才最稳妥最安全。”
“不要浪费时间。”阿斯里安冷声说道。
多诺万拍拍手:“好的,少将,我既然能知道你在哪,自然也能找到其他‘失踪’人士的位置。我可以帮你救他们,代价么,只需要你的一个吻。”
“换一个条件。”阿斯里安皱眉,“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所以呢?恭喜?”多诺万摊摊手,“但这关我什么事?少将,一个吻而已,和数条人命相比,孰轻孰重,你可以自行考量。我自认为这个条件你还赚了呢,但你要是不这么认为的话,那就算了。等你那些队友的脑袋都‘嘭嘭嘭’爆炸的时候,我就当看烟花咯。”
阿斯里安看着对方故意做出的爆炸的夸张手势,问他:“这样有意义吗?”
“有,怎么没有?”多诺万啧啧感叹,“强扭的瓜最甜了,每尝一口都仿佛在说,我的辛勤努力都没有白费。当然,再甜的瓜或许也不如少将你的嘴尝起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