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一口咬了下去。
解气得狠,可嘴再贱都罪不至死啊,辜道生在下意识奔涌到胸口的爽快中,和天师见到“恶鬼杀人”的恶行时必须制止的正义感,两相撞在了一起。
犹豫的那么一瞬间,只让他来得及假模假样地“诶”了声,没阻拦。
然后鬼婴就被崩飞了。
“啊——老子的小牙!”南婴没咬动楼广睿的头,一股比他强大得多的鬼力将他掀飞出去。
南婴倒栽葱滑行,用头顶刺啦刺啦刹车,最后两条腿在空中竖了一会儿倒下去。
他茫然地坐起来,伸手,低头,看掌心,张嘴等牙掉下来。
当然没掉。
鬼已经和现实里真正的“物理伤害”没关系了。
但被打归被打。
——两码事。
楼红尘低低地笑了声,在南婴不知是疼的、还是嫌丢人而嚎啕大哭的可怜声音中,慢悠悠地说:“我母亲在保护他呢。大夫人生前受得委屈太多,戾气大着呢,你打不过。”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辜道生身边,垂下的手将触未触的碰到了辜道生。
比多数男人都要长的手指能轻而易举地圈住辜道生细腻伶仃的手腕。
手背传来一阵仿佛化成了细针的寒气,楼红尘甫一靠近,辜道生浑身就僵了,肩背绷得紧紧的,胳膊全凭本能一抬一勾,蜷起来缩到胸口。
辜道生怕楼红尘大逆不道地摸自己,镇静地往旁边让了让。
楼红尘没追上去,眼睛紧盯着辜道生的脚,远离他了……远离他了。
为什么远离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
他在父亲面前装乖顺装习惯了,否则也不会在楼君莲的保护里健康长大——和楼明章相比。
这种装从出生起就要学,这样才能不用见识楼广睿的那些恶心腌臜行径。只用乖就行吗?当然不是,只是因为楼红尘有一个好母亲罢了。楼明章也乖,但楼明章可没这种待遇。
经过十九年的洗礼,低眉顺目地装乖早变成一种恶毒的诅咒刻在骨头上,楼红尘心情好时能想起来现在可以不必把楼广睿放在眼里,心乱时却会忘。
他盯了一会儿辜道生那道雪白的、却远离他、就应该被锁链拴起来的足背,强迫自己撕下视线,又低低地笑了,再次盯着可笑的南婴:“哭得丑死了。我母亲、最不喜欢丑孩子。”
大夫人没露面就差点儿把南婴的牙崩飞,露面还得了?南婴抱住辜道生的大腿,不管不顾地继续嚎哭:“妈妈我牙疼——”
楼广睿自认为给楼红尘指了一条“明”路,父亲先快乐,儿子在父亲的快乐中学习,激发父亲更多兴奋与慾望,儿子说不定就能后快乐——他抢了儿子的爱人,知道楼红尘想要辜道生。
很想、很想。
无非需要一点心里建设,建设好了将畅通无比,这不是什么难事。
楼广睿等着看楼红尘用愤恨的眼神瞪他,就像他刚听到自己说要娶辜道生为妻一样,他的好儿子想杀了他,却又做不到。
掌管权力的上位者最喜欢这样的弱者姿态。楼红尘还是楼君莲生的,将楼君莲的儿子踩在脚下,让他痛苦、生不如死,楼广睿就爽了。
但楼红尘兀自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