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啊,生生。”
“不能相信他哦。”楼明章扒住门框,身体藏在外面,突然奶声奶气地说了话。他只有一颗大头伸在门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辜道生和楼红尘,不知道已经看多久了。
这幅场面竟是他喜欢的,或者是他所熟悉的。
楼明章说:“大哥肯定和爸爸一样。爸爸和其他人玩时,也是这样说话的——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我会对你好,相信我。”
两岁能说这么多话,而且还能表达得这么清晰,辜道生感到挺吃惊的。
等楼明章只是因为熟悉和好玩儿学了楼广睿曾经说的那些话之后,楼红尘阴冷的目光便毒蛇似的地盯向了他。
南婴背着手站在廊边,留下一个后脑勺看门,抬头嘬唇吹口哨,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看不见,听不着。
楼明章可没这些小心机,今天净显着他了,雀跃地问辜道生话:“妈妈,你要和哥哥在我面前玩那些嘭嘭嘭的游戏吗?爸爸总是让我在旁边看。”
辜道生:“……”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谁是你妈妈?!
他忍着“辜道生”想死的难受、以及想和楼红尘就此抱在一处的渴求心情——其中当然还有他被楼红尘的脸勾引得不辨南北的事实,慾望难填。
辜道生才十八岁,一段恋爱没谈过呢,比纯阳纯阴的乾坤两卦还纯,根本把持不住这种诱惑,只能一鼓作气地扭过头,将楼红尘一脚蹬远了,当机立断地说:“早饭留下,你走。”
“……”
半晌,楼红尘才站起身,盯着楼明章的眼神未变,回答了一个:“……好。”
楼明章察觉不对,这和他经常看的不一样,爸爸中途不会找他茬,大哥明显更阴晴不定,他害怕地呜了一声,踩着地上的风车后退,然后掉头就跑。
楼红尘只跨出去了两步,便轻而易举地追上了逃跑的两岁小儿,恶鬼一样将他提起来,捂住他张嘴想求助的喊叫,任楼明章惊恐地看向辜道生,四肢乱扭。
一回头,楼红尘开始找另外那个不是人的鬼孩子,要一起打包带走。
鬼孩子不愧是鬼,楼红尘刚一离开客厅,他就闪现般地飘回到辜道生头顶趴着,紧紧地搂住他脖子,大喊:“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你不要乱认妈妈!”辜道生拽下鬼婴,正要把他丢地上教训,一见楼红尘眼神,顺势将鬼婴往怀里一搂,保护住了,“我要他有用。”
楼明章:“呜呜?!”
我呢?!
南婴爬到辜道生肩头,在他耳边问:“不救他吗?”
在楼红尘眼里,这个该魂飞魄散的鬼孩子肆意地在生生怀里磨蹭,生生还温柔地摸他的头。
辜道生伸出一阳指,将南婴按下去,让他别爬,嘴皮子没动弹,只有一点声音往外冒:“九个鬼和一个疯子把一个孩子送到我这儿,太像陷阱了。”
他摇头:“我才不养呢。”
南婴:“你真聪明。”
辜道生对楼红尘说道:“他是你弟弟,你肯定会好好对他的吧?你和你父亲不像,红尘,我最了解你了。”
他睁眼说瞎话,一本正经地维系“辜道生”的身份,该顺势时就顺势,杜绝以后楼红尘再问他们以前如何亲密的往事。以防节外生枝。
而且还得完成“辜道生”的心愿,不能真的把楼红尘推拒到千里之外,得哄着:“关于你说的话,我心里全都有数啊。但现在我们在这个家里,最好不要多提以前……红尘,我们的情,只要你和我心里记得就好。”
楼红尘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将楼明章放到地上,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衣服,理平那些皱巴巴的褶痕,温柔地牵起他的小手,扮演起了知心大哥哥。
走前似是想到什么,楼红尘要露出惊讶的表情,速度却像没跟上,显得那张表示惊讶的面具非常刻意:“对了生生,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能看见鬼了?鬼好可怕啊。你不怕吗?”
“……”
辜道生辨认着他的神情,确定他根本不吃惊,一点儿不客气地问道:“你昨天怎么不问?”
“太害怕了,忘了。”
“……”
南婴说:“他好装。”
楼红尘瞪着鬼婴,并不纠结辜道生到底是什么时候能看见鬼的,和鬼之间又有什么纠葛,只是“害怕”地说:“生生,鬼阴气重,你是人,别让他离你太近,他这样抱着你是想害你。晚上别让他、跟你一起睡觉,让他在、地板上睡。”
“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