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看多了。”辜道生汗颜地狡辩,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声音非常小。
但这事儿怪不得他,是庄徵每次下山游历,回来时带的书。
他都没看是什么书就带。
可想而知姓庄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太不负责了。
辜道生从十六岁开始惨遭小说荼毒,坚定地认为男人就是要玩儿男人的。
不仅要玩儿,还得多玩儿。
他不学无术,真要问他认得几个字——反正能数得过来。但关于小说他知道得特多,上到星际上将与双生子,下到乡下哥儿与三个糙汉,猎奇范围广泛。
山下人可真会写,没几个正经东西。
师父不消失时在闭关,消失时在消失,根本没注意他大好徒弟的身心健康与恋爱观歪出了十万八千里,等注意到为时已晚。
最后不知道怎么纠正,还得过且过地对徒弟说:“下山后多玩几个男人。”
辜道生拎着鬼婴去二楼,看到了卧室的床,随手把鬼婴扔在床脚,分他一个被角盖。
怕鬼婴没有眼色地追问,他闭眼睡了。
希望能梦到“辜道生”嫁楼广睿的原因。
鬼婴:“我不需要睡觉。”
辜道生:“爱睡不睡,不睡闭嘴。”
他甩了一张符,无形的锁链缚住鬼婴的双手和双脚。
鬼婴:“……我不会跑。我说话很算话的。”
辜道生不信:“呵。”
这两天事儿不算多,几乎就是待在同一个地方,但非常消耗脑子与情绪,日落而息的作息被搅乱,辜道生精神不佳,简单洗漱完往床上一栽就有了困意。
剩下的事明天再说,到时画一张“鬼吐真言”符,省得小鬼说谎骗他。
“小鬼,你叫什么?”辜道生闭着眼睛问道。
鬼婴晃着脚丫:“南婴。”
“男婴?证明你是男的又是婴儿?”辜道生说,“难听。不如东南的南,叫南婴吧。”
南婴一脸菜色:“……”
他说:“你有神经病。”
神经病困死了,又问:“你死多少年了?”
“嗯……”南婴想了想,把正常的黑眼珠想白了,变回了阴间眼,没想出来,好像无论是正常形态还是阴间形态,都成为了他“文化程度不高”的佐证,只好返璞归真,掰着手指头一年一年地数,相当认真忘我。
“1,2,3,4,5,6,7,8,9,10,11,12……”
辜道生模模糊糊地听南婴一个数一个数地数,听到12心神微微动了下。
鬼婴数得很慢,催眠效果绝佳,他睡过去了,睡得特香,半个梦都没做。
“2990……2997,2998,2999……3000!”
话音落地的同一刻,辜道生猛地睁开眼睛,直身坐起来,眼神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