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佣惊恐地瞪着楼红尘,瑟瑟发抖泫然欲泣,上下嘴唇颤成了两片秋风中的落叶,整个人很快没了血色:“十、十八……”
“跟我一样大。”辜道生嘀咕,十八岁应该还在上学吧,为什么在这儿做佣人。
自己的院子自己做主,他随意一挥手放人离开:“以后对我客气点儿,你讨厌我我还不喜欢你呢。”
“……是。”
“你叫什么?”
“楼零。”
“你也姓楼?”
“……只要在楼家的人,都姓楼。”
胡扯,他就姓辜。辜道生说道:“你走吧。”
“谢谢十二少爷!”
楼零慌不择路地爬起来,把笤帚当护身符抓在身前,看着辜道生想说什么,碍于楼红尘在场不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缩肩弓背地快速跑走了。
经过楼红尘身边时,他格外地“做低伏小”,一口空气都不敢多呼吸。
楼零害怕楼红尘。
非常怕。
辜道生看了一眼楼红尘。
人模人样,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这人确实奇怪。
莫名其妙地跟了过来,莫名其妙地一直不走,直到现在还没说明来意。
辜道生站得板正,心想既然是继子,就好好跟他说话,显得慈爱一点儿,说不定能从他这儿知道些信息呢。
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也好再相见嘛。
他语气故作深沉,装起了大人架子:“红尘,你有事吗?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你呀?”
楼红尘敛眸,视线定在辜道生手上。
方才烧过黄符纸的手指间沾染着一点灰烬,与冷白的皮肤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手指纤长匀称,指腹圆润、漂亮得出奇,连手指关节都是绯粉色。
辜道生啊了一声,当然不会傻不愣登地直接告诉楼红尘自己是天师,他信不信是一回事,一个天师捉不到鬼,还烧符吓唬人这种既不专业又讨打的行为,辜道生也不想承认呢。
他捻捻手指,经验十足地睁眼说瞎话道:“这是,戏法。”
然后趁着人不注意,双手背在身后装高深,悄悄地掐了个手决。那点儿灰像被细细的流水冲洗干净了,无影无踪。
冬天太冷,实在不想洗澡时就掐一个“净身决”,又方便又干净。
要是辜道生知道古时候的太监也爱“净身”,可能就不喜欢用这个了。
楼红尘没回话,慢慢抬起一只手,一个摞了几层的精致饭盒被提溜着,说:“早、饭。”
以为这人有什么重要事,不然不会尾随小妈,还跟小妈一起回来的辜道生:“……”
“我正好饿了,谢谢。”他暗惊自己眼瞎,根本没往楼红尘手上瞥,又有楼零捣乱,现在才发现饭盒的存在,忙上前两步接过来,随口客气了一句,实际意思是赶客地说道,“你吃早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一起啊。”
“没、吃。”楼红尘一字一顿地说,“好、的。”
辜道生:"……"
师父明明说山下人爱装,不想让人吃饭就得硬留他,你越客气他跑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