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得地上到处都是。
忙活半晌一无所获,没有能破解鬼溯的。
他托着腮,举头望明月。
然后想起下山前师父给他画了三张“求救符”。
必要时能召唤神兽——师父救命。
辜道生没要,大言不惭地说出门在外得处处靠自己,很是潇洒地把符纸燃了。
而他苦练十八年术法,只会画攻击性符纸——因为耍起来很帅,能不能打赢先不论。
还会画一些点石成金符、避尘符、学海无涯帮我学习符、不想听师父说教所以让他闭嘴半小时符、屋里太乱不想收拾让东西各回各位符……等等这类好玩儿却没一点儿用处的符纸。
学得越多被师父揍得越狠。
像什么“盾”“遁”和“疗愈”这样的防御性符纸他认为都是胆小鬼学的,胆大辜道生自认大胆,学得稀稀拉拉。
更别提“求救”了。
“救命啊师父——”辜道生一拍巴掌,脸皱成苦瓜,双手合十对明月狂拜,五体投地能屈能伸地祈祷,“救命啊救命啊——救救我啊好师父。我以后再也不惹您生气了,我不上树也不上房揭瓦了,救命呀。呜……”
四周阒静无闻,师父大概在山头打坐,千里不送关心,一丝微风都不曾路过。
月亮光辉更黯了,弯成细细一道,看位置不是初三就是初四的月,翳在一层薄云后面。
直到它消失隐匿,东边也活泛起了一点雾白。
天快亮了。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辜道生一挥手收了法器,束好长发,沉重叹口气,小小年纪竟自带了老成,信步回屋睡觉。
地上狼藉一眼不看,又不是他弄出来的,谁砸碎的谁收拾干净,辜道生才不会动手,走到一张有靠背的软床面前躺下了。
东方刚破晓,辜道生感觉自己刚闭眼,便有人敲响掉了一半的门,踩着满地的镜片渣滓“嘎啦嘎啦”地走进来。
“十二少爷,楼先生叫您起来洗漱,一起去见大夫人。见完大夫人以后再吃早饭。”
“行吧。”
辜道生打了个呵欠,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眼前是个不认识的男佣,不是昨晚的棒槌,说不定能聊两句:“为什么喊我十二少爷?”
“新娘子”昨晚大战楼先生的消息已不胫而走,只是没人敢讨论,佣人听他这么问,以为辜道生没战够,也想和自己大战一场,顿时弓着腰,眼观鼻鼻观口地不敢敷衍:“您是楼先生的第十二个夫人。”
“……行吧。”
确认没什么危险,他接过佣人准备的新衣服,良好地接受了新身份。没想到一出门,就远远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差点被他踹到的俊美男人竟然在这儿!
他穿一身低调的西装黑,和昨晚与辜道生初见时的装扮所差无几,只是眼下垂眸站着,没有抬眸看过来。略显苍白的侧脸线条凌厉如刃刻,与那身黑对比鲜明,眉骨像耸起一道山峰,眉毛浓得像墨笔。
高挺鼻梁没戴眼镜,摇身一变,他身上那种绅士气质几乎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种喜欢独来独往的学生气。
他好像年少了几岁,大概只有十七八。
周身那种独特的孤傲冷冽气息,令他身后的青色天空变成了一张画功粗糙的黑白画。
第二次见,辜道生不认识人家,本应抱持君子态度,只远观不可亵玩,但胸后的那颗心脏吵着闹着要分家,不管躯体如何矜稳,自顾自地狂舞不止。
“道生,来。”楼广睿看到辜道生,脸上现出慈蔼微笑,同时对旁边垂立安静的男生招了招手,说道,“红尘,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们认识一下。”
“叫小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