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婴没把刚满十八岁就下山历练的小天师放在眼里,但也没掉以轻心。
夕阳坠西,晦夜临至,四周景色轮换,鬼婴始终没摆脱辜道生,就知道自己的警惕是对的。
这天师属狗皮膏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身上拍了一张追鬼符。
用的还是捉“小鬼”符!
不是大鬼!可恶。
“这什么世道,怎么这么多人?”辜道生对放眼望去全是人头的山下世界绝望了,“以后地府装得下吗——小鬼你站住。”
鬼婴生前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不害怕阳气,专门往人群密集的地方钻。
阻碍辜道生正常发挥。
他没有实体,畅通无阻。
辜道生有血有肉,顾忌着生人,符不能乱用,有劲儿也没处使,更何况他有点儿菜。
一路追一路被骂。
“你没长眼睛啊!大晚上的跑这么快,打扰别人夜生活天打雷劈知不知道!赶着去投胎是不是?男的还留长头发?还长成这样一张小白脸?!化妆了吧?娘炮!怪不得敢把自己当天仙无法无天呢!小仙男!滚!”
骂完打了一个酒嗝,然后大概是想起喝完酒可以肆无忌惮地惹事儿,能从轻处罚,“小白脸”长得好,一看又好欺负,他手一扬就要打人。
辜道生把“抱歉”两个字咽回去,心想山下人真没素质。
嗓子里想霹出一连串的“天打雷劈”劈死这人。
恰好鬼婴在那人身后吐舌眯眼,一副鬼相。
喜庆得花枝乱颤。
他当机立断抬起腿,决定一石二鸟,如鸿雁过无人之境,踹出了断子绝孙脚。
“我先送你去投胎!”
鬼婴啧道:“你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
夜里的酒吧街已经不够红男绿女挥霍,场地越来越窄仄了。
门面先向门口扩张,接着又向街边扩张。
酒吧变“街吧”。
不同的街吧放出来的音乐各有风格,喧嚣又吵闹。
时间仿佛放慢了无数倍。
男人西装革履,手里拿着一本厚教材,戴一副金丝眼镜,年纪轻轻气质斐然。
一看就是个大学教授。
他路过街吧里的人群,感受到侧方袭来风声,侧头看过去。
不巧——
这个走位恰好要正正当当地接住辜道生那一脚大的!
辜道生倒抽一口凉气,蓦地睁大眼睛,来不及收回大招,也没想到催人快让开,无辜地和男人对上了眼。
而男人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任危险降临动也不动。
只错眼不眨地凝着辜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