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头骨里嗡嗡地响。
“去哪儿?”
“随便。往前开。”
他又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
没再说话。
挂挡。
起步。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门口。
窗外宏达大酒店的金色招牌在阳光下一闪而过,越来越远直到被转弯的建筑遮挡。
我在车窗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模糊的。
和窗外的景物重叠在一起。
分不清哪一层是玻璃哪一层是外面的世界。
我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好一会儿——那个坐在后座上的人。
头发乱糟糟的。
脸色灰白。
眼睛底下一片青黑。
不太像自己。
车在街上开着。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拉成一条条斜长的光线。
行人的影子在光线下被拉长又缩短。
店铺的招牌亮着。
红红绿绿的光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路面上的积水反射着那些光——红的。
绿的。
黄的。
像打翻了的颜料。
一家理发店的门外旋转着红蓝白的灯柱。
那些颜色一圈一圈地转。
转到看不见的角度又转回来。
永远在转。
一家快餐店的门口有人在排队。
羽绒服的帽子裹得严严实实。
有人站在路边抽烟。
红色的烟头在暮色里明灭。
他吸一口就亮一下。
吸一口就亮一下。
像一只红色的昆虫在天黑前最后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