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
嘴唇在发抖——她咬着下唇。
又松开了。
下唇上留下一道白色的齿印——慢慢又恢复了血色。
但她的眼睛没有躲开他。
她看着他——直直地。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决绝——像是在悬崖边上站着的人终于决定了要往下跳。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陈建军弹了弹烟灰。灰烬落进烟灰缸里——无声的。一小团灰白色的粉末落在玻璃缸底。碎裂了。
“凤兰。你坐下。我们好好说。”
母亲没有动。
陈建军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在屏幕上看清他锁骨处的皮肤颜色。
他抬起手——把母亲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廓——她微微侧了一下头。
那动作很温柔。
温柔得让人恶心。
母亲没有躲。
但她也没有动。
她像一尊雕塑——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不看他。
他看着她的侧脸。
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放了下来。
“你今天心情不好。改天再说。”
“我心情一直都这样。"母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沉睡的东西。像是说出来就会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而捅破之后。外面的风会全部灌进来。"你什么时候关心过?”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那句话钉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母亲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在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不大。
但已经形成了。
她的鞋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一角。
“我要辞职。”
沉默。那沉默像一块实心的铁块。压在画面上。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呼呼的。听久了像是什么人在远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