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林林啊。”
声音腻腻的。像是里面裹了糖。又甜又黏。
我说嗯。
“干啥呢?”
“看书。”
“看书好。看书好。"她笑了两声。"你妈在旁边不?”
我说不在。
“那正好。老姨跟你说个事儿。”
我握着手机。感觉掌心里开始出汗。
“初五有空不?”
“……不知道。”
“不知道?"她笑了。那笑声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你个小狐狸。行,老姨到时候再打给你。别不接啊。”
我说嗯。
挂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窗外的雪还在下。母亲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初五"。她说的也是初五。
年三十。
呆逼们在王伟超家聚会。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
热气闷得人发昏——窗玻璃上全是水雾,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桌子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炖排骨、炸带鱼、凉拌黄瓜、花生米。
啤酒瓶子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电视里在放春晚。
一个小品正在演——赵本山和范伟。
但没人看。
王伟超灌了一口啤酒,打了个嗝。那声音很响。然后他用手背擦了擦嘴。
“知道不?张岭那边要开稀土矿了。”
“稀土?"有人问。
“稀土。他妈的一吨好几万。”
“跟咱们有鸡巴关系?”
“关系大了。"王伟超压低声音。"李红旗他姐夫——就是陈建国的那个——已经在运作了。等矿开了,那边地价翻着倍地涨。”
陈建国。陈建军。
这两个名字在我脑子里撞了一下。像两块石头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是凉的。凉到胃里。
“操,那咱们也去弄块地呗。"有人起哄。
“你他妈有钱吗?”
“没有。你有?”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