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披了一件外套。
但我不觉得冷。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站在走廊尽头。
毛巾搭在肩上。
湿头发滴着水。
水滴落在地板上。
啪。
啪。
我假装去倒水。从客厅门口经过。没有停。但我看到了。
母亲坐在黑暗里。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可能什么都没在想。就只是坐着。
我后来才明白。那种什么都没在想的状态,比大哭大闹更可怕。因为那是彻底的无能为力。连哭的力气都省下来了。用来坐着。
我倒了一杯水。
端着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
灯关了。
房间里很黑。
窗帘外面有路灯的光。
我看着天花板。
客厅那边没有声音。
我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没有声音。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的房间。
不知道她是几点睡下的。
不知道她有没有哭。
什么都不知道。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一个陌生人。
我认识她的脸。
认识她的声音。
认识她切菜的方式。
但我不知道她坐在黑暗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十四岁。
很多事情我还不懂。
但我已经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问。
问了她也不会说。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鸟在窗外的树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