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很完美,我亲爱的布鲁斯老爷。就像说‘我需要先学会在水下呼吸,才能去救那个溺水的人’一样充满远见。”阿福又把牛奶杯往他手边推了推,“而眼下的事实是,您的眼睛需要闭上,您的身体需要躺平,至少在未来,”他看了眼控制台下方的计时器,“四小时三十八分钟内,离这些发光的东西远点。除非您想明天顶着这对黑眼圈和《星球日报》的克拉克先生探讨韦恩企业的慈善理念。”
布鲁斯皱眉。“什么?”
“《星球日报》的采访,老爷。克拉克·肯特先生会在明天上午十点到达韦恩大厦。”
阿福微微挑眉,“您该不会恰好把‘布鲁斯·韦恩’的日程安排也归类进不重要的消息里了吧?需要我提醒您,维持这个身份的正常运转对于您夜间那些小爱好的经费来源有着怎样的必要性吗?”
布鲁斯张了张嘴,想本来说他可以让卢修斯去应付,或者更改日期,但看着阿福脸上有些不妙的表情,他终是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肩膀都微不可查地低下去了一点。
好吧,得罪这位韦恩家的老管家可没有一点好处,阿福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他的日子不好过,从早餐的燕麦粥里故意多放的盐,到会“不小心”把他最喜欢的那套西装送去干洗。
他盯着那杯温热的牛奶看了几秒,又看了看电脑屏幕。
“……再给我半小时。”
阿尔弗雷德没动,他抬手指了指控制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计时器。上面显示着“04:17”。
“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七分,老爷。鉴于您正常的起床时间,以及一次得体会面所需要的准备时间,半小时似乎不是个合理的估算时间。”
布鲁斯沉默,再长达一秒钟的对峙后,他最终选择在老管家充满压迫感道注视下按下了控制台的待机键,屏幕上所有屏幕瞬间熄灭。
“明早……额,我是说几小时后,”他的声音带着些疲惫,“记得叫我。”
“好的,老爷。”阿福微微颔首,看着他拖着比平日里更显沉重的步子走进了通往上方休息室的电梯。
“祝您好梦,布鲁斯老爷。”
“多谢你,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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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腿有点滑。克拉克走出韦恩大厦旋转门,在台阶上站定,抬手用指节把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肩膀的肌肉也终于松了下来。
哥谭上午不算明媚的阳光照在身上,算不上多温暖。
克拉克手上提着个旧公文包,慢慢走下光滑的台阶,包里装着采访用过的录音笔和笔记本。
采访总算是结束了,克拉克在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边走边不自觉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松了松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领带系得有点紧,刚才在韦恩大厦那个巨大的会客室里,面对布鲁斯·韦恩本人时,他下意识地坐得笔直,肌肉都是全程绷着的。
现在想想还有点好笑。
他知道面前人面具下的样子,知道那双带笑的蓝眼睛后面藏着多么冷峻审视的目光。可当布鲁斯·韦恩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谈论慈善派对上的香槟口味,或者抱怨哥谭糟糕的交通时,克拉克还是得拼命忍住不去看对方下巴上那道大概是昨晚夜巡时留下的细微擦痕。
每次看到这样的布鲁斯他都会在心里真心实意地感叹。
演技真是太好了,好得让他这个知情者都觉得有点恍惚。
谁能把那个轻浮,好像全世界烦恼都比不上他下一场约会重要的花花公子,和蝙蝠洞里那个沉默把哥谭每个黑暗角落都背在肩上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轻轻吐了口气,气息在上午清冷的空气里变成一小团白雾,很快又在他面前散了。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着。
哥谭的街道有种独特的味道,汽车尾气,潮湿的灰尘,还有从街角热狗摊飘来的油腻香味弥漫在钻石区的大街小巷。
他正想着要不要直接坐车回大都会,鼻尖忽然嗅到一股很香的气味,他顺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家咖啡店。
店铺从外观来看很简约,但让人看着很舒服,再加上咖啡的味道实在是有些勾人,克拉克几乎没什么犹豫就朝着那家店走了过去。
走进店门口,他看到了门口的牌子,上面用白色粉笔字写着“每日限量二十杯”,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下方的“今日已售:17”。
居然每天只卖二十杯吗?
克拉克想着,抬手推开了面前的门。
伴随着一声风铃脆响,他抬脚走近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