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算们面面相覷,完全看不懂纸上那些龙飞凤舞的横线竖线是什么意思。
一个老书算捋著鬍子:“堂尊,老朽做了三十年帐,从未见过如此记帐之法。”
“那您老今日见著了。”叶文举说。
“可是……”
“別废话!”叶文举打断他,“你们只管照这格子里填数就可以了。”
叶文举觉得给这些人解释也解释不明白,不如直接上手干活。
叶文举搞得这些年纪老大不小的书算一头雾水。他们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毕竟是县太爷的命令,还是只能照做。为了提高效率,叶文举把衙门里所有识字认字的人全部叫来报对抄写,书算只负责核算。这样一来,效率又提高了许多。
刘仁权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看著满桌的表格和忙得脚不沾地的书算,和站在一旁一边指指点点,看上去信心满满的叶文举。他看不懂这个知县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显然,这个知县是非要彻查土地问题不可了。
他决定当机立断,出去联繫两位里老,赶紧商量对策。
当晚,刘仁权也顾不得什么隱匿踪跡了,赶紧趁著叶文举忙著算帐顾不上他,赶到赵坤的府上。他和赵坤说了叶文举马上要全县清丈田亩的计划,然后说了叶文举今日在县衙里的所作所为,赵坤听完虽然没太听懂,但还是隨著一阵心慌,一个踉蹌。
“这县太爷莫不是疯了?全县清丈?不是六年前刚刚清过?这不是折腾人吗?”赵坤被叶文举一个接一个反常规的操作搞得发懵。
“他连衙门正经的吏员都敢直接杖杀,还有什么不敢的。”刘仁权说道。
两个人面面相覷,相顾无言。他们不服,两个加起来有一百多岁的人,难不成还斗不过一个娃娃?
“那我们的地可不是得全被他翻出来……刘县丞,你可有办法?”
“事到如今,他是要跟我们撕破脸了。”刘仁权说道。
“刘县丞能否透漏一二?”赵坤焦急不已,忙著让刘仁权给他透个底。
“他想清丈,我们就让他这么顺顺利利的清丈吗?他需要丈量土地,还不是需要各位李老协助!”
赵坤作为当地最大的大姓家族赵氏的族长,在这涂水县可以说一言九鼎。虽然县里里老眾多,但在他的威望面前,这些里老都会心甘情愿的听他的,从而影响县里的一眾百姓,但他毕竟没有在县衙里的眼睛,听到刘仁权这话,赵坤也放心了一些。
而贾存理作为乡绅,和勛贵多少有些联繫,更是颇有些地位。再加上这位把持著县衙的刘仁权,他们三人多少也有和叶文举对抗的底气。
刘仁权依然坚信,这叶文举在当地没有根基,而他们三人作为这县里最为德高望重,资歷老的三人,只需要採取一些措施,这小知县便可以知难而退。
“刘县丞,你打算怎么办?”赵坤问道。
“这知县既然如此的不成体统,我们便要教教他如何做事。”
刘仁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