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面面相覷,愣在那里不敢动。
未等他们张嘴,叶文举又翻了一页,然后继续读道。
“赵家村刺蝟圩东至山脚,西至洞涡水,南至刘光义田,北至山坡。记三亩整方形土地,业权人刘叶,因耕种不善,至地荒芜。”
“但本县前些天曾经去清查过这块地,本县记得,这地是属於刘叶家不假,但已经种了粟米两年有余了,且今年马上就要秋收缴税,並非荒地啊。”
“还要我读几个吗?”叶文举把手上的鱼鳞册往手边一丟,然后狠狠瞪著堂下几人。
此时,书算李能已经双腿发软,瘫倒在地。而刚刚还囂张跋扈的赵四和刘五也没了刚刚的锐气,眼球开始控制不住的转,仔细看可以看到,他们撑在地上的双手已经开始发抖了。而蒋正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这还是一开始那个连黄册都看不明白,天天在驴棚子里餵驴的草包知县吗?
“传陈才、胡义、刘叶三人上堂对质!”叶文举拍了一下惊堂木。
在李守正的引导下,陈才、胡义、刘叶三个农民走了上来,他们看著堂上这位县太爷,又用余光扫了扫堂下这几位胥吏,不免得瑟瑟发抖。
“三位不必害怕,今天有本县在这里为你们做主。”叶文举年轻的声音此刻却显得极其有力量,这几个农民听了,心里顿觉安心。
“县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刘叶突然带著哭腔,大喊出来。
“这衙门的蒋老爷,前些日带著这三位爷到小民家里,说不给银子就把小民的这几块地记成荒地上报到县太爷那里,要打小民的板子……小民年岁大了,全家就指望著小民养家餬口,实在受不起这板子,不敢不从!”
刘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胡义跪倒在地,一边指著蒋正,一边用颤抖的声音说:“县尊,是……是这位老爷,和小民说只要孝敬他们点,就可以帮无主的荒地登记在小民名下,帮小民家蠲免三年的秋赋。小民家中实在困难,上有老下有小,也是听信了这位老爷的话,想著能免税,才不得不……望县尊赎罪,饶小民一命!”
“县尊,小民家里的这块荒地,下官早就已经报过,实在是种不出来粮食,前些年衙门也派人上门检查过了。但前些日子,这几位老爷非说是在下让这地荒的,在下实在百口莫辩,只能花钱消灾……”陈才说道。
“你们这群刁民,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赵四突然站起身,无能狂怒,然后就被李守正一脚踹翻在地。
“嗯,还有被你们敲诈过的十几户人家,联名书都在这了,都盖了手印,你们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叶文举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著的,都是这次所有荒地涉及到的人家的口供,以及被要了多少钱,並加盖了手印。
证据確凿,人证物证具在,此案已经盖棺定论了。
“典史啊,你说他们按照大明律,应该怎么处置来著?”叶文举突然语气轻佻,略带挑衅的问著李守正。
“堂尊,依《大明律》,有禄人罢役,永不敘用。枉法赃,一贯以下,杖七十,至五贯,杖八十,至十五贯……”李守正开始背《大明律》。
“……別说废话,你就说这几个人应该怎么判。”
“按照索贿金额,按一两银子一贯来算,蒋正赃四两银子,当按四贯,杖八十。”
“一两银子一贯,想得还挺美。”叶文举冷笑一声。
“这是二十年前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