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涂水县,空气开始变得燥热,像火上烤。
近日县里面都传开了,新来的知县是个大草包。不仅是骑著驴孤身赴任一点不顾及朝廷命官的形象,还是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娃娃。年轻就算了,还是个端水大师。
话说这王屠户和李寡妇那日从衙门回去,虽然谁也不服谁,但旁边有衙门的人盯著,他们也只能照做。结果只坚持了七八日,两个人就坚持不下去了。因为这鸡下蛋的时机又不能把握,万一今日没下,第二天早上又多下了一个,这蛋算谁的?
两个人又想去县衙闹,结果被负责监督他们的衙役顶回来了。
“堂尊说了,是鸡按单双日算日子,不是蛋!”
王屠户和李寡妇没办法,两人合计了一番。最后是王屠户用一条腊肉,直接换走了这鸡。李寡妇得了条腊肉,这东西对王屠户来说不算缺,但对李寡妇却是稀罕物,所以也算是不亏。如此一来,这案子就算了了。
叶文举上任断的第一桩案子很快就在县里面传开了,百姓也议论纷纷。
“这新来的知县还不如刘县丞。”
“断案如此糊涂,也不知道这位县太爷是怎么想的。”
“欸,年纪轻轻,叫他县太爷都是抬举他了。”
“看来这衙门是指望不上了。”
“听说这叶知县还把自己那头驴养在城外的老李头家,还说自己的驴叫『的卢,要他好生照看著!”
……
这些议论的话都被一个刚刚从外地来的年轻人听个正著。这年轻人个头不高,打扮的一身书生气,长的也算周正,但实在不算出眾,属於很普通的那种。
他叫李守正,今年二十八岁,之前在济南做了五年的书吏。任期满后通过了考核,成为了一名典史。因为这涂水县刚好空了个典史,他就过来补上了。
这一日,他刚刚到涂水县,正要去到县衙报导。只是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吃个饭,就刚好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
“一个知县,何能如此糊涂?”李守正不解。
他是典史,是负责一县治安和司法的,虽然没有品级,但是工作却是十分重要。这是李守正考上典史后的第一任任期,就摊上了这么个知县,李守正內心十分的复杂。
抱怨归抱怨,但该报的道还是要报的。李守正赶紧吃完饭,就走进了涂水县衙。刚进大门,他就看见一头白色的驴正悠哉悠哉的站在大堂前面,给他嚇了一大跳。
此刻,涂水县衙內。
叶文举刚骑著的卢,到县城外面转了一大圈,此刻正全身是汗,累的他大喘气。他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看到刘仁权正在二堂內恭候著他。
“堂尊,你又去哪了,这边还有很多政务等著你处理。”刘仁权恭恭敬敬地说道。
“哈,我……我去县城外面转了一圈,刚来不熟悉地方。”叶文举敷衍了一句。
他出去转悠不是去閒逛的,是有正事做。但他现在还不能说,只能矇混过去。於是他说著,也顾不上换衣服,只能甩了把汗,无奈的走到书案前。
他看到二堂书案上堆满了各种黄册、鱼鳞册以及钱粮帐目等等。刘仁权和衙门里的书吏正在给一个一个指著给他解释。
“堂尊,这黄册管的是人,鱼鳞册管的是地,十年需要重新造册一次,两者需要互相佐证,缺一不可……”
“刘县丞,这钱粮税赋的事,本县听不懂。就你们下面的儘管放手做,我不过问。”叶文举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的说道。
老书吏和刘仁权对视了一眼,刘仁权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换了个语气继续和叶文举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