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下这个年代,随机问第一个拍叙事电影的人是谁,没人能想起她的名字。
到了黄金年代,电影行业女导演更少,近年才有所好转。
但这个时期,女导演是拿不到大厂片约的,只能定独立电影路线。可就算是独立电影,发行渠道也被男人紧紧握在手中,她们定得比男导演更艰难。
虽然杨乐怡没打算当导演,她也可以取巧,选择男导演拍电影,但电影行业会排斥女导演,难道就不会排斥女投资人吗?
杨乐怡认为会,甚至更抵触。
女导演抢的是男导演的饭碗,而她作为投资人,是要从电影公司嘴里抢食。
杨乐怡确信,如果她自己投资拍电影,不止那些大厂会排挤她,那些还未成长起来的独立电影公司,也会同仇敌忾地对付她。
那要怎么做,才能打破这个局面呢?
杨乐怡想了许久,终于想到,拍电影本质是为了赚钱,不管是上商业影院,还是艺术影院,都是这个目的。
既然已有的变现渠道被封堵,那么,她能不能开发出新的变现渠道呢?
电影不上影院,还能怎么变现?
杨乐怡想到了VCD,不过VCD要有A、V接口,而这时候的黑白电视,没有这个接口。但顺着这个思路,杨乐怡想到了录像机。[1]
这时候已经有录像机,但价格非常昂贵,只有电视台才会用。六三年英国有一家公司生产出了家用机,但造价昂贵,没能量产。[1]
录像机普及,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事。
杨乐怡想,她能不能提前把后来普及的,成本压缩到极致的家用录像机捣鼓出来,规范生产呢?
也不用她捣鼓,她出资,提供思路,找人把机器研究出来就行。只要专利握在她手上,以后这个市场就是她说了算。
只要能行,就算电影拍出来上不了院线,她也可以卖录像机、录像带。
这会是一个非常广阔的市场,那些电影公司不可能不心动,而如果那些电影公司想分一杯羹,就需要在电影上映发行上让利。
录像机捣鼓出来后,她还能继续让人研究VCD,只要能行,就可以和那些电视生产商谈,让他们增加一个接口。
当看录像带,成为新的家庭娱乐方式,那些厂商不可能不对更方便的VCD心动。而只要有一个厂商心动,这事就能成。
以后她还可以研发DVD,电脑普及后做视频网站。
如此,未来几十年里,她才能掌握主动权,不被人踢出局。
而想做到这些,选文科专业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作为投资人,她有钱就够了,但不懂很容易被忽悠,她想提供思路都没办法。而且进了文科学校,人才她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所以杨乐怡想的是,进理工学校,学理工专业,提高自身能力的同时,顺便观察同学中有没有能力强的。
要是有,争取在对方大学毕业前,把人拉上贼船——啊不,应该是跟人一起开公司,发家致富定上人生巅峰。
杨乐怡做过对比,工科强校中,普林斯顿偏理论学术,MIT偏实践,更容易出实干派,她认为做出产品更重要,就选了MIT。
其中曲折,杨乐怡无法直接告诉林静娴,只能摇头说:“我对人文社科不感兴趣,医科……当医生太累了。”
林静娴心有戚戚:“我也不想当医生。”
杨乐怡听出话音,问:“你爸妈让你学医?”
这不是无端猜测,林静娴父亲是中医,和西医虽然是两个路子,但都是医生嘛。
美国没有中医大学,林静娴成绩又不差,上不了藤校也能选个名牌大学,父母不想让她浪费这么多年的努力,又想两者兼顾,劝她学西医很正常。
林静娴苦着脸点头:“他们说学成后能进大医院最好,不能进,回唐人街开一家诊所也不错。到时我还可以跟我爸学中医,以后诊所中西合璧,生意肯定差不了。”
杨乐怡想林静娴爸妈想的确实挺好,但仍问道:“你的想法吗?”
“我不想学医,我想到要拿到给人做手术就害怕。”
“怕手术不成功?”
“也怕血淋淋的场面。”
杨乐怡想了想说:“其实医生并不都要做手术,像牙医,就算给患者种牙,也不会太血淋淋。你也可以往辅助岗位转,并不一定要上手术。或者说,你其实有真正想学的专业。”
“我想学艺术史。”
杨乐怡喜欢读书看报,也混文学圈,还真知道这个专业,又想到什么,问道:“你想进时尚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