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多年后,她成为警方目标,被围捕。
数十把枪对着她,像是一个轮回。
那年也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母亲带她去超市,她看到玩具枪闹着要买,结账后被母亲装进背包。
返程路上她们的车被拦下,要求提供证件,仅仅因为母亲拿证件时,包面印出了枪的模样,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母亲。
母亲在她面前被枪杀。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无法开口说话,所以不讨寄宿家庭长辈的喜欢,开始在不同家庭中辗转,直到落入恶魔手中。
她逃离了那个家,迎来的却不是更好,而是不断下坠的人生。
直到今天,她和当年的母亲一样,被黑洞洞的枪口对住。
不同的是,当年的母亲是无辜的,而她,满手血腥,罪有应得。
莫妮卡放下了举起的手,被当成反抗,枪声响起。
倒地的瞬间,莫妮卡没有看到母亲,只看到了许多因她而破碎的家庭,那是她的罪恶。
而她的罪恶,因那一声枪响而起,又因一把手枪而疯狂生长。
她想,枪,真不是个好东西。
写到结局,杨乐怡纠结了许久,犹豫是否要改成写枪本身没有好坏,但持有门槛低了,被坏人掌控,枪支泛滥就成了危害。
但纠结完,杨乐怡选了前者。
她写的,本身就是一个恶女。
也许莫妮卡本性不坏,母亲被枪杀前,她也只是个普通而单纯的小姑娘。决定逃离最后一个寄宿家庭时,她也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但她走岔了路,于是她的善良、单纯,在堕落的过程中渐渐泯灭。
杨乐怡并不排斥坏人当主角,这么说可能有点双标,电为原型拍摄电影时,。
可就像媒体恨不得拿着放大镜,想要从歹徒根源,电影公司为了票房,过去。
这样的电影拍出来,不会让人同情受害者,而会心疼上歹徒本身。
如果这不是现实事件还好说,由现实事件改编,最后观众爱上歹徒,光想想,。
,她也无法接受。
但以坏人视角展开故事,杨乐怡可以接受。
只是她认为坏就是坏,就算坏人有悲惨的过去,在做下那些事时,底色也是恶的,临终时再忏悔,哭的也是自己命不久矣。
写枪本身无好坏,在警察手上,它是捍卫正义的武器,到了坏人手上,却会成为危害社会的根源。
固然能点明本质,但太清醒了,也仿佛莫妮卡真的已经忏悔,认识到了自己是个坏人。
但现实中,走到这一步的人,会认识到这一点吗?
杨乐怡认为不会。
所以临终,莫妮卡想到母亲,想到自己堕落的根源,想到自己害过的那些人,看似是在忏悔。
但当她把自己落到如此地步的原因,归咎到“枪是个坏东西”身上时,她的悔恨就成了虚伪。
她认为自己的堕落是为了生存,是迫不得已,所以坏的不是她,是这个世界,是枪支本身。
她沾了枪,才会堕落。
她这是在为自己找理由逃避罪责。
直到闭上眼睛,她依然冥顽不灵。
……
写完《莫妮卡》,杨乐怡有点犹豫,要不要将这部小说发出去。
她会担心,有人在看完这个故事后,会心疼莫妮卡。她要不要修改莫妮卡儿时的遭遇,让她的过去看起来不那么悲惨。
但考虑过后,杨乐怡觉得不能改,因为她想写的是枪支泛滥带来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