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文学的核心是探索人性的深度,大致可以总结为写人为什么痛苦。通俗小说则是为了娱乐消遣,相对商业化,重点在写人如何脱险圆梦。[1]
严肃文学由人物驱动,注重文笔,讲究语言艺术。通俗文学则由情节驱动,语言风格直白,对文笔要求没那么高,流畅就够了。[1]
再总结得简练一些,就是严肃文学要有深度,而通俗文学商业快餐。
这么看,题材似乎不是区分严肃文学,和通俗题材的主要因素,严肃文学也有超自然、魔幻设定,而悬疑推理小说也能写得有深度。
但现实中,出版圈在给小说分类时就是如此粗暴,悬疑、间谍、科幻,不管写得多么有深度,语言艺术有多高,统统划到通俗小说里。
爱情这种传统题材,倒是会看文章是否有反应现实问题,有,则归类到严肃文学,没有,则属于通俗题材。
那有例外吗?
比如带幻想元素的《山羊男孩贾尔斯》,也被认为是严肃文学,属于后现代实验这一分支。
还有带超自然因素《飞越疯人院》,因为主题是反抗体制,精神自由,属于社会批判与边缘书写,同样被划分进了严肃文学。[1]
其中的界限,依然是深度。
能反映社会现实,把幻想写成隐喻,就是严肃幻想文学。幻想只是作为丰富剧情的设定存在,则是通俗幻想。[1]
但界限是深度,却不代表有深度的,带有超自然因素的小说,都能被划分成严肃文学。
比如《沙丘》,首发是精装本,小说上市后被学院认证有文学性,但依然是通俗小说,陆续获得的都是科幻类奖项,无缘普利策等严肃文学的官方荣誉。[1]
为什么会这样?
除了《沙丘》是完全架空的星球,有完整的科幻世界观等原因,而非严肃幻想常见的带幻想,但底色是现实的加购,可能和它的首发出版社也有关系。
《沙丘》的出版社主要做大众科普、通俗读物出版,而非精装出版巨头,相关人脉没那么强,圈内话语权也不高,无法为这部小说争取到奖项。
说到底,严肃文学和通俗小说的种种区分,都是人定的。
而这些制定规则的人,和顶尖的严肃文学出版社关系密切。
这也从侧面说明,对没有顶尖严肃文学出版社人脉的作者来说,题材往往能决定小说定位。
小说的定位,又往往能决定作家的定位。
严肃文学可以出精装本,上架书店,参与奖项评选。通俗小说则只能出平装,在药店报摊销售,无缘专业奖项。
严肃文学作家,地位普遍比通俗小说作家高。
因此,得知杨乐怡的新小说有超自然设定,没有看到内容时,黛拉直接将它划到了通俗小说的范围内。
虽然《伊利湖杀人事件》的爆火,让杨乐怡在通俗小说圈内变得炙手可热,但严肃文学圈不会轻易接纳她。
她显然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黛拉自己也不是最顶尖的经纪人,虽然和顶尖的严肃文学出版社的人打过交道,但关系算不上硬。
或许,她可以争取到一次会面,让出版社的人看到杨乐怡的小说,但他们愿不愿意出版,她无法控制。
准确来说,她认为很难。
所以她才会建议杨乐怡改掉这个设定,走现实题材路线。
杨乐怡没有同意,她对业内地位没什么执念,更不在乎小说能不能出精装本。黛拉便放低预期,把这当成一本通俗小说。
杨乐怡将稿子送到她人司,她当场看完第一个小故事,想法也没有变化。
是,这个故事的节奏很好,她的阅读体验也不错,看完觉得很感动,心里暖呼呼的。但正是这个原因,让她认定这是一部成熟的商业小说。
商业,总是和通俗挂钩。
看完第一个故事,谈到出版,她考虑的依然是那些大众小说出版社,而没有想过把它推荐给精装出版社。
这两天黛拉有点忙,看小说的时间不多。
但杨乐怡的文字有种魔力,明明这部小说和淘金系列不一样,后者因为在杂志连载,反转很多,每个篇章末尾更是会刻意留下钩子,勾得人迫切想要看到后续。
而这部小说一个章节就是一个故事,上一个故事的结尾和新故事的开头不能说完全没有衔接,但关联性确实不强。
就阅读而言,电视剧。
预叙冷开场,当然,发展到现在,这种写作方式在通俗小说中已经很普遍。
总之,明明,可看完这个故事,黛拉依然想看下一个故事。